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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秋分</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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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雷始收声 蛰虫培户 水始涸</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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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闲话地图——各种杂七乱八</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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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11 May 2012 00:22:00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日记月垒]]></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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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1，楔子 先说个小段子，2月的事件。 周一下午收email忽然收到PJM的红旗信，我第一次收红旗信，简直吓一跳，颤抖着打开。 起因是阿根廷，我们去年底给客户做了南美的build，已经ship出去了，眼看要发布，客户忽然收到通知，原来在南美发表的商业地图（含电子地图）必须要通过政府审批才能售卖，顿时抓狂，于是身为链上下一环节的电子地图以及导航系统供应商的我们，就自然受气了。 当然主要受气的不是我们，而是提供地图数据的数据供应商，因为常规上说地图数据供应商必须提供当地跟地图相关的所有法令，包括speed camera能不能合法在导航上publish，国家对地图有什么特殊要求，等等，等等。 阿根廷的情况是，地图数据要售卖必须要经过审批，这个供应商自己当然已经申请并且通过了；但是下一步是根据该数据制作的各类商业产品包括纸版地图电子地图导航系统等等，也要再度申请审批并且要通过，才能进入售卖环节。这个要求供应商忘记通知我们，于是我们就傻眼了。 于是紧急抓了阿根提国家地图要求来读，这机构很官僚，并没有明确发布条文什么可以通过什么不可以通过，只说请递交草稿由他们返回审批意见。好在当地供应商还算有经验，自己总结了一个表格，包括阿根廷跟智利之间的国界要求，首都必须要用西班牙文标注并且要在所有尺寸上可见的要求，所有外部岛屿必须标记Arg. suffix，所有国家海域必须用西班牙标注并且在所有尺寸上可见，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基本是关于地图展示方面的。 令人头大的问题是整个南美我们按客户要求是作为一个Build发布的，如果按照了阿根廷的要求来，会不会又trigger了别的国家的敏感神经呢(例如智利？） 跟PJM讨论，PJM叹气，说大国有特殊要求，那好做（It&#8217;s easy when big countries have special requirements），反正他们是独立的一个Build（例如咱们国家）；小国家有特殊要求，那叫一个困难。 同样的事件我们还碰到过土耳其。土耳其比较奇特的一点是他不仅对自己国家以及自己国界有诸般要求，对欧洲其他地方也有些不同意见并且要在地图上表现出来，例如Cyprus 必须是两个国家，Kosovo不是Serbia的一部分而应是苏维埃国家，etc etc。 我们的客户本来打算在土耳其生产汽车并出口到欧洲其他国家售卖，这么一来，在土耳其生产的汽车内含的导航就必须完全按照土耳其自己的口味来，这个改变属于欧洲其他地区（情感上非法律上有些甚至是法律上）不能接受的地图，扯皮半天，最后当地政权力量最大，只得改变商业策略，定制土耳其自己的一个build，仅含土耳其地图，在土耳其生产及售卖；放弃在土耳其生产汽车出口欧洲其他国家的计划。 花这么多篇幅说这么个琐碎事儿呢，是要说明几点（我最近 貌似越来越geek了），第一地图是非常主观的产品，在某些政区里面，比小说散文诗歌等等文学体裁更具体的体现政见，用户最终看到的，是制图人希望用户看到的，传达的是制图人的理念；第二数据是一切地图之本，没有数据就没有地图，地图完全依赖数据，如果说第一点地图是制图人的观点，第二点更重要，地图是数据的观点；第三，地图数据不同其他的实验数据，地图数据是有国界有观点有政见的。 算是这个（如果能写完，会）很长很长的闲话的楔子。 #2，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关于投影 做地图，先有主题，然后拿到数据第一步是要做什么呢，是决定投影。 这是个说起来很简单，展开来说可以上一个学期的课的题目。现代社会，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已经认同咱们生活在一个球体世界上（啊，在那遥远的年代里，天圆地方是多么的容易制图啊），但是地图却是二维世界。 把三维的信息投影到二维，这个过程，打个比方形容下是这样：假设你在吃一个橙子，想象你把橙子皮剥开，在桌面展开，这个，就是球到平面的过程。在用力摊平橙子皮的过程中，必然有些地方被挤压，有些地方被拉伸开，这些被挤压或者被拉伸的地方，就会有数据扭曲（distortion）。哪些地方有扭曲，怎么扭曲最小，第一取决这是个怎么样的橙子（如同大众所知，我们的地球并非一个完美球体，怎么define这个球体，这是Datum），还取决于这个橙子皮是怎么划分的，常识是，橙子皮剥开以后切开越小再摊平，造成的数据扭曲越小，但无论如何，除非橙子皮能被切得无限小，这个扭曲是不可避免的。 既然扭曲不可避免，只能争取这个扭曲最好的服务自己。 几何学上来说，作为投影中心的的原点附近扭曲最小，离中心越远，扭曲越大。所以大部分国家在做世界地图时候把自己放在地图中心，并不是为了表达自己是世界中心，而是争取自己国家的数据扭曲最小化。——当然也可以把原点移动到图的右边左边，不过方便起见，原点都是在图中间。 目前通用的地图投影有上千种，适用不同目的不同地区。例如有长度保持得比较好的投影，有面积保持得比较好的投影，根据地图目的主体不同，选不同的投影。 我之前工作的地方作图总是在给政府作报告，机场附近多少面积被某个噪音段影响，所以面积对我们来说一直很重要，好在机场附近总是很小的地方，一直就跟着US State Plane Projection走。 跟切橙子皮摊平的原理类似，作图如果做比较小的地方，需要面对数据扭曲就很少，弧度小到一定程度，几乎就可以当做平面对待——这也是为什么古人一直认为天圆地方的缘故吧，因为目之所见，是很小很小的一块橙子皮。 说道投影，就不得不说到目前Google启用以至于几乎成为网络地图规范的Web Mercator投影。 首先要说明的一点是, &#8230;<p class="read-more"><a href="http://elyseephotostudio.com/jesuiselysee/?p=786">Read more &#187;</a></p>]]></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1，楔子</strong><br />
先说个小段子，2月的事件。<br />
周一下午收email忽然收到PJM的红旗信，我第一次收红旗信，简直吓一跳，颤抖着打开。<br />
起因是阿根廷，我们去年底给客户做了南美的build，已经ship出去了，眼看要发布，客户忽然收到通知，原来在南美发表的商业地图（含电子地图）必须要通过政府审批才能售卖，顿时抓狂，于是身为链上下一环节的电子地图以及导航系统供应商的我们，就自然受气了。<br />
当然主要受气的不是我们，而是提供地图数据的数据供应商，因为常规上说地图数据供应商必须提供当地跟地图相关的所有法令，包括speed camera能不能合法在导航上publish，国家对地图有什么特殊要求，等等，等等。</p>
<p><span id="more-786"></span></p>
<p>阿根廷的情况是，地图数据要售卖必须要经过审批，这个供应商自己当然已经申请并且通过了；但是下一步是根据该数据制作的各类商业产品包括纸版地图电子地图导航系统等等，也要再度申请审批并且要通过，才能进入售卖环节。这个要求供应商忘记通知我们，于是我们就傻眼了。<br />
于是紧急抓了阿根提国家地图要求来读，这机构很官僚，并没有明确发布条文什么可以通过什么不可以通过，只说请递交草稿由他们返回审批意见。好在当地供应商还算有经验，自己总结了一个表格，包括阿根廷跟智利之间的国界要求，首都必须要用西班牙文标注并且要在所有尺寸上可见的要求，所有外部岛屿必须标记Arg. suffix，所有国家海域必须用西班牙标注并且在所有尺寸上可见，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基本是关于地图展示方面的。<br />
令人头大的问题是整个南美我们按客户要求是作为一个Build发布的，如果按照了阿根廷的要求来，会不会又trigger了别的国家的敏感神经呢(例如智利？）<br />
跟PJM讨论，PJM叹气，说大国有特殊要求，那好做（It&#8217;s easy when big countries have special requirements），反正他们是独立的一个Build（例如咱们国家）；小国家有特殊要求，那叫一个困难。<br />
同样的事件我们还碰到过土耳其。土耳其比较奇特的一点是他不仅对自己国家以及自己国界有诸般要求，对欧洲其他地方也有些不同意见并且要在地图上表现出来，例如Cyprus 必须是两个国家，Kosovo不是Serbia的一部分而应是苏维埃国家，etc etc。<br />
我们的客户本来打算在土耳其生产汽车并出口到欧洲其他国家售卖，这么一来，在土耳其生产的汽车内含的导航就必须完全按照土耳其自己的口味来，这个改变属于欧洲其他地区（情感上非法律上有些甚至是法律上）不能接受的地图，扯皮半天，最后当地政权力量最大，只得改变商业策略，定制土耳其自己的一个build，仅含土耳其地图，在土耳其生产及售卖；放弃在土耳其生产汽车出口欧洲其他国家的计划。<br />
花这么多篇幅说这么个琐碎事儿呢，是要说明几点（我最近 貌似越来越geek了），第一地图是非常主观的产品，在某些政区里面，比小说散文诗歌等等文学体裁更具体的体现政见，用户最终看到的，是制图人希望用户看到的，传达的是制图人的理念；第二数据是一切地图之本，没有数据就没有地图，地图完全依赖数据，如果说第一点地图是制图人的观点，第二点更重要，地图是数据的观点；第三，地图数据不同其他的实验数据，地图数据是有国界有观点有政见的。<br />
算是这个（如果能写完，会）很长很长的闲话的楔子。</p>
<p><strong>#2，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关于投影</strong><br />
做地图，先有主题，然后拿到数据第一步是要做什么呢，是决定投影。<br />
这是个说起来很简单，展开来说可以上一个学期的课的题目。现代社会，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已经认同咱们生活在一个球体世界上（啊，在那遥远的年代里，天圆地方是多么的容易制图啊），但是地图却是二维世界。<br />
把三维的信息投影到二维，这个过程，打个比方形容下是这样：假设你在吃一个橙子，想象你把橙子皮剥开，在桌面展开，这个，就是球到平面的过程。在用力摊平橙子皮的过程中，必然有些地方被挤压，有些地方被拉伸开，这些被挤压或者被拉伸的地方，就会有数据扭曲（distortion）。哪些地方有扭曲，怎么扭曲最小，第一取决这是个怎么样的橙子（如同大众所知，我们的地球并非一个完美球体，怎么define这个球体，这是Datum），还取决于这个橙子皮是怎么划分的，常识是，橙子皮剥开以后切开越小再摊平，造成的数据扭曲越小，但无论如何，除非橙子皮能被切得无限小，这个扭曲是不可避免的。<br />
既然扭曲不可避免，只能争取这个扭曲最好的服务自己。<br />
几何学上来说，作为投影中心的的原点附近扭曲最小，离中心越远，扭曲越大。所以大部分国家在做世界地图时候把自己放在地图中心，并不是为了表达自己是世界中心，而是争取自己国家的数据扭曲最小化。——当然也可以把原点移动到图的右边左边，不过方便起见，原点都是在图中间。<br />
目前通用的地图投影有上千种，适用不同目的不同地区。例如有长度保持得比较好的投影，有面积保持得比较好的投影，根据地图目的主体不同，选不同的投影。<br />
我之前工作的地方作图总是在给政府作报告，机场附近多少面积被某个噪音段影响，所以面积对我们来说一直很重要，好在机场附近总是很小的地方，一直就跟着US State Plane Projection走。<br />
跟切橙子皮摊平的原理类似，作图如果做比较小的地方，需要面对数据扭曲就很少，弧度小到一定程度，几乎就可以当做平面对待——这也是为什么古人一直认为天圆地方的缘故吧，因为目之所见，是很小很小的一块橙子皮。<br />
说道投影，就不得不说到目前Google启用以至于几乎成为网络地图规范的Web Mercator投影。<br />
首先要说明的一点是, Don&#8217;t get me wrong，Google Map是革命性的idea和产品，给整个地图界地理界带来的冲击是正面的巨大的，而且也带来有地图史以来最多的地图用户。在Google Map之前，基本可以说没有全面的online map/digital map，并非没有online地图，这个是有的，比较通用的是ESRI ArcIMS做出来的，常见于各个County GIS Office，基本上基于网络的看矢量地图的工具，用户也可以选择不同zoom level，可以选择不同地图层，改变legend，label是否visible，选择数据下载，甚至可以修改数据，等等。ArcIMS的缺点是十分十分缓慢，因为Server上存的是地图矢量文件，光是display有时候就要花个半分钟。另外很重要的一点，根据我上面的描述，可以看出这个设计还是针对做地图的人的需求，其实并没有考虑普通用户的想法。——除了做地图的人，谁想要改地图层颜色/选择label/下载数据修改数据啊？<br />
Google Map则面对了一般的地图用户，集中了最通用的几种地图用法：找地方（POI+地址），找路线（当然，今天的Google Map功能更多了，但最常用的还是这两种），然后就display。因此完全取消了面对数据这一层，提前把地图数据在不同zoom level处理过，直接切割成图，把切割出来的成图做成tile，这样虽然limit了用户对成图可能的修改，但也大大缩短了display的时间。Google Map之前还有一家用来找路线的网站，MapQuest，我不知道有几个人知道，这个网站的想法不够深远，但其实有是Online Map　Source的先驱。MapQuest大概还是不够有钱，只能做到让你输入起点终点，然后给出路线，最后再给一张小的示意图。要达成这个结果，其实是必须有地图数据在后台的，他们少做的，是把地图数据display出来这一步。<br />
关于他们为什么没有这么做，我有几个猜想，速度显然会是一个考量，以当时的固有技术来看，如果用ArcIMS，用户半天还没有等到地图就失去耐心，显然不值得投入在上面；第二个，很不幸的，要追求距离地图精确，投影只能限于小区域投影，如果用非投影的LAT/LONG数据，一路zoom到小地区，地图会很难看不说，还没有一了百了的办法切换。<br />
这就说道跟随Google Map出现的WGS1984 Web Mecator。Google Map另一个革命性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进行了从Lat/Long往点上（digital distance）而不是物理距离的投影（的尝试？）。Web Mecator理论上来说并不是从经纬度换算物理距离，而是从经纬度换算像素，但当然这些像素对应了物理距离——精确不精确另说。这个投影是World Scale的，可以理解，因为他们要面对用户不断zoom in/zoom out地图的行为，如果根据不同区域切换投影，需要的工作量非常巨大而且转换投影的过程中会有图形忽然变化的现象，这当然是他们需要避免的。（这里也可以看出网络地图和传统地图的一个巨大区别，用户本身的role很大，传统地图成图以后用户只有看这个角色，地图家可以根据自己想做的feature来决定投影比例尺和extent，但这一点在网络地图时代则不可行）<br />
Web Mecator基本上就是基于WGS（World Geodetic System）1984经纬度的一个换算，这个换算基本上比较简单。在图#2可以看出来，这个换算忽略了经度上的球面效应，把不同纬度上的同样经度距离换算成同样的像素距离。这个说起来比较拗口，举个例子，北纬圈附近经度5度的弧长度应该远远小于赤道附近经度5度的弧长度，虽然x差距都是5，换算出来的距离应该是不同的。但在图#2可以的经纬栅格上可以看出来，Web Mecator并没有考虑这个球面；Web Mecator在纬度球面做了个变换，即赤道附近纬度弧长度比较小，越往两极同样纬度弧长度变长。——我有点不能理解这个投影的逻辑是什么，但是这两个特点加起来，造成Web Mecator最致命的一个弱点，就是越往两极靠近，数据误差越惊人，因为无论X还是Y都被远远拉长。所以Google Map上来看，阿拉斯加非常的大，格林兰岛也异常的大，都是因为没有正确投影的缘故。<br />
为了更好说明我的观点，做了以下三张图作为辅助。这三张用的是同一份数据，2010年US Census发布的TIGER，原始数据给的是NAD1983 Lat/Long，北美Albers是基于这个Datum的，所以没有转换；做成WGS1984 Web Mecator（Google Map)，做了一步转换，这个转换在全美应用本身会有些许误差，不过这个误差在这个比较里面可以忽略。<br />
当然Google Map的Web Mecator是世界范围用的投影，但这里的两个Albers Conic（US Contiguous Albers Conic和Alaska Albers Conic）都是区域性的，肯定区域性投影的精确度要远远超过世界范围的，只是为了用一个更精确的投影来说明Web Mecator的扭曲程度。<br />
三张图用的是完全相同的frame：水平方向的A4纸，Alaska用的insert map的frame大小也是完全一样的，图#1是在这个Extent下用Albers Conic展示美国本土48州和阿拉斯加，本土比例尺是1:18,000,000。图#2就是Google Map用的Web Mecator，在这个同样的extent下，要放下美国本土48州，比例尺需要缩小到25,000，000，说明在Web Mecator下面表现出来的面积远远大于Albers Conic的。在阿拉斯加这样极北的地区，distortion更加离谱，在图#1里Alaska Albers Conic里面1:40,000,000可以容下的阿拉斯加，到了Web Mecator需要把比例尺缩小一半多，到1:90,000,000才能容下。<br />
另外图上的grid是10*10经纬度的，更加明显的表现了两个投影的区别。一个是白博说道的弧度问题，还有一个就是经纬度弧长度在不同位置的变化问题。<br />
图#3和图#2是完全相同的比例尺，但不同的投影，光看图可以看出两者的面积相差有多大。<br />
当然以世界的scale来说，没有完美的投影，但毕竟也有些可用的投影，我有点不太能理解的是Google Map为什么自己发明了一个并不正确好处只是换算简单的投影，以我个人来看，这个转换基本上就是在用经纬度的线性关系，几乎可以不转。何不直接用经纬度呢——当然在平面上展示经纬度本身是个不合理的，但我个人认为这个extra step并没有大的改善。<br />
Google Map因为广入人心，很多小的在线地图公司基本上就是直接用google map的api，因此web mecator流传广泛，包括我之前面试过National Geographic的，也沿用了这个投影，实在是件让专业人士很无奈的事情。</p>
<p> ;</p>
<p>Map #1: US and Alaska in Albers Equal Area Projections (Fix to Extent Scale)</p>
<p><a href="http://elyseephotostudio.com/jesuiselysee/wp-content/uploads/2012/05/US_Albers_grid.jpg"><img class="alignnone size-large wp-image-794" title="US_Albers_grid" src="http://elyseephotostudio.com/jesuiselysee/wp-content/uploads/2012/05/US_Albers_grid-1024x791.jpg" alt="" width="620" height="478" /></a></p>
<p>Map #2: US and Alaska in WGS 1984 Web Mecator Projection(Fit to Extent Scale)</p>
<p><a href="http://elyseephotostudio.com/jesuiselysee/wp-content/uploads/2012/05/US_WebMercator_grid.jpg"><img class="alignnone size-large wp-image-787" title="US_WebMercator_grid" src="http://elyseephotostudio.com/jesuiselysee/wp-content/uploads/2012/05/US_WebMercator_grid-1024x791.jpg" alt="" width="620" height="478" /></a></p>
<p>Map #3: US and Alaska in Albers Equal Area Projection (Same Scale as Map #2)</p>
<p><a href="http://elyseephotostudio.com/jesuiselysee/wp-content/uploads/2012/05/US_Albers_EqualScale_grid.jpg"><img title="US_Albers_EqualScale_grid" src="http://elyseephotostudio.com/jesuiselysee/wp-content/uploads/2012/05/US_Albers_EqualScale_grid-1024x791.jpg" alt="" width="620" height="478" /></a></p>
<p> ;</p>
<p><strong>#3，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巧妇难为多米之炊？——关于数据多寡及地图技巧表现<br />
</strong>说道地图这十年的变化，大概跟地图技巧本身没有太大关系，变化在于载体，从纸板地图，一度转成刻录在CD上的电子地图，稍后又有了server based的在线地图，这一两年，智能手机大量被使用以后，mobile地图眼下差不多是最热的地图行业之一。<br />
当然，还有个显著变化，是地图数据的大量增加。<br />
现在人们说起早期的地图大都充满赞叹，不在于那些地图制作多么精巧或者美轮美奂，而是在古早时候，数据本身十分难得。没有卫星，交通又不便的时代，隔了座山就是另一个世界，描述自己生活的这个世界除了一具肉身几乎别无他法。徐霞客之伟大不仅仅在于他周游各地描述风土人情，而是他本人确实有绝佳方向感，能够以图的形式数据化的记述自己走过的地方，那便是地图。<br />
题外话一句，前几天在微博上看一个朋友说身边兼有超级路痴和人肉GPS，一个拿着地图大白天绕来绕去找不到路停车问路还出口就错；另一个在深夜来到异地，租了车看了一遍地图一次就把人带到。两个人都让她跪。方向感这个东西，我觉得一定也是build in在基因里的。不是很多女孩子声称自己怎么都找不到路，我倒是觉得我天生方向感相当不错（捂脸，真是吹牛），以前在国内去过一次的地方，不管是白天晚上，下次再去一定能自己再找到；后来到DC开车，Georgetown和Rosslyn那么古怪的地形（Jun可能有不同看法），我基本上去一遍就能自己回来。有时候跟贵人出去，他问些去过一次的餐馆，我蒙头指方向，超过80%的时间都能指对。倒是有了Nav System以后，这个功能退化得很厉害。总结一下说，工具其实弥补了大家天赋上的差别，同样的，对于某些生有天赋的人来说，好的工具也就让他们失去了自己在这方面的优势。<br />
绕回来说，那个古早的时代，没有工具，天赋就很重要。徐霞客这样的人（以及欧洲那些早期地图的制作者），我猜测他的方向感一定是非常非常的强的，倒不是迷路不迷路的问题，而是能够记述自己走过的路，而且可以准确量化（含长度和走向）这一点十分让人钦佩。<br />
地图说到底就是把三维的信息量化成图，到二维的纸上。（还是说我那Google同学，我说到投影的时候，他非常好奇的说，为什么要投影，地图本身就是二维的啊，然后恍然大悟道，哦，是因为要画山吗？我真是要给他跪——汗，我还真是较真）<br />
早期的地图，最大的问题是数据来源，一套准确完善的数据几乎要靠天赐，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数据，就是米。有了一套好数据，地图成品才能有保障。<br />
而到了现代，技术日新月异，我们有了卫星，有了GPS，有了各种丈量手段，用海量来形容数据毫不为过。于是问题又成了，在ingredient满坑满谷的时候，如何取舍，如何让彼此配合共存。<br />
通俗的说，没有原料不好做菜；可是原料很多很多的时候，同样也不好做菜。<br />
这就说回了我前段时间转的那篇，关于去年的得奖地图。<br />
如果数据只是一套点一套线一套面，各自为政，作图当然不至于有大问题；可是有很多套点，很多套线，很多套面，要怎么表现他们可以让彼此都能被看见，又不至于乱得一塌糊涂让观众一看就放弃，就涉及到技巧。<br />
在纸板地图时代，读者跟地图并没有互动，读者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把某个图层关掉或者打开，自己决定透明度或者颜色等等等等，于是地图这个成品必须在地图家手上完结，技巧尤其重要。<br />
如果地图有个主题，数据就需要取舍：哪些留哪些丢，哪些应该是重点，哪些应该是背景，这些都是成图之前就要计划的事情。<br />
这些决定了，便可根据重点不同决定图例（颜色，style，粗细），这很多都涉及一些比较普适的心理学：红色给人的感觉大都是热，alert，明黄色也一般是alert，这两个颜色是最常用来表示成图重点的，属于一眼就能看到不会被其他颜色压倒的色系；绿色蓝色给人的感觉是安静，米色大多是背景色。所以警报图大都用红色和黄色标明危险区域，绿色蓝色来覆盖安全区，灰色或者土黄色做地图。<br />
当然，如果背景色是黑色，白色便是最好的抓人眼球的颜色（例如著名的国家地理的那幅The world at night）。<br />
另外地图既然作为现实世界的二维表现，当然在表现物理数据的时候会尽量接近现实世界实物的颜色：蓝色表示海洋，土色表示沙漠，绿色表示森林，这些比较直观的relation可以让读者把地图跟现实世界联系在一起；还有一些稍微抽象点的表现，例如在高度图上，比较常用的渐变色有， 从低海拔到高海拔，由浅蓝色开始，进入浅绿，深绿，土黄，褐黄，然后白色；表现的是从海平面（低海拔），草地（平原），森林（渐高），树木线终结（timberline，意指一定海拔之下树木不再生长），雪山尖（高海拔）， etc. etc，也有用色谱表现高度差别的，大概也有地形高度不同光谱会有差别的缘故（例如紫外线特别强的地方，例如高山上，大都是紫蓝色花居多）。<br />
一副好的地图，看起来简单，往往集结了地图家非常多的心血和思考，其实是非常值得细细阅读的。<br />
另外就是点线面的style，这个之前在讲那个Imus地图的时候说过一次，怎么选择style可以让多层信息都可见，这个一直是纸板地图的大难题，半透明的图层只能用一次，在那之上如果还有别的信息，就得靠不同style，例如一层polygon可以用不同深浅的灰做成阴影体现三维地形，上面再一层透明颜色图层表示植被情况，再上面一层用空心各种花色网点表示其他信息，这些都是现在很常见，从前却经过各种苦思试验的手法。一定还有人记得从前的contour map，用一个个标记高度的闭合高度圈来表示elevation的，这样的图已经不太常见了，只有在需要精确高度值的field work的时候依然还在用。<br />
现在的图形软件把一起都变得容易，一个contour数据输进去，软件自动根据光影效果做hillshade，然后一层层覆盖上去，一个一个换色带换style看效果，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当然已经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br />
顺便说说从纸板地图到digital map的大变革：前面说到，地图这些年的变化，是载体的变化。这个载体的变化是物理方面的，最直接的结果是，地图在展现在读者面前的时候不再是成品。每个人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取消不必要的图层，放大或者缩小到自己需要的区域；不同的人看到的，甚至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看到的，都是不一样的地图。——Google Map这一类的地图主要的灵活性是允许读者关掉或者开放某些图层，可以自由zoom in/out或者pan；有些更小区域的地图甚至还允许读者自己选择图层的legend，灵活性更加的大。<br />
因为这个灵活性，做地图的人需要考虑的难点大概是完全不一样的。<br />
但是无论如何，数据以及如何解析数据，依然是这项成品背后的最重要的一个部分。<br />
举个例子来说明一下。<br />
先声明下，虽然这篇闲话里老拿Google Map举例，但我真的真的不是对google map有神马意见，他们真的是革新性的创造伟大的在线地图，我只是拿他们举个例子而已，罪过罪过。<br />
下面比较的是Yahoo Maps（实际上是Nokia Map）和Google Maps在类似zoom上面的Road Network（路网？）——Google Maps的三个zoom是出现Road Network以后第一第二和第三个zoom，Nokia Maps则是出现Road Network以后的第一和第二个zoom。</p>
<p><a href="http://elyseephotostudio.com/jesuiselysee/wp-content/uploads/2012/05/GoogleMaps_Roadnetwork.png"><img class="alignnone size-large wp-image-790" title="GoogleMaps_Roadnetwork" src="http://elyseephotostudio.com/jesuiselysee/wp-content/uploads/2012/05/GoogleMaps_Roadnetwork-609x1024.png" alt="" width="609" height="1024" /></a></p>
<p> ;</p>
<p><a href="http://elyseephotostudio.com/jesuiselysee/wp-content/uploads/2012/05/NokiaMaps_Roadnetwork.png"><img class="alignnone size-large wp-image-791" title="NokiaMaps_Roadnetwork" src="http://elyseephotostudio.com/jesuiselysee/wp-content/uploads/2012/05/NokiaMaps_Roadnetwork-910x1024.png" alt="" width="620" height="697" /></a></p>
<p>这两个图比较，style不论，我的vote给Nokia Map。<br />
乍一看，区别似乎只 是路网密度的不同，但我的理解是作图的两个人（或者说组图的两个组）对数据和zoom整个有理解上的差别。<br />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的个人理解（当然大家会有不同意见，我只是说说我的个人理解）：digital map（online, mobile, etc. etc.)的zoom in/zoom out实际上模仿的是同一个地图的不同scale，或者是从缩略图到详细图，或者是同一个人在看同一副地图由远到近的过程。<br />
那么，从大比例尺到小比例尺的过程，是一个从粗略图到细节图的过程，可以这么说，看一副图，从远到近，信息可以越来越多越来越细，但具体feature的nature不应该改变。<br />
作为Road Network，connectivity是一个很重要的属性，我可以接受zoom out以后一些不重要的路被忽略掉（例如local road可以关闭显示），或者路的具体细节被略化（例如九曲十八弯的路被smooth），但我个人不能接受Network忽然从断开变成相连或者反过来。<br />
路网在任何地方任何一个Zoom，只要实际生活中相连，地图上都应该保证一个enclosed network，Nokia在这一点上保证了，Google则没有。<br />
从上面的例子上说，在大比例尺上看Google Map，会有个impression是Wichita Falls和Lubbock之间（红圈之内）是不相通的，只有zoom in以后才能看出来这两个地方其实是可以走通的。<br />
我个人的猜测，Google Maps在做大比例尺地图的时候，仅仅考虑了Freeway（概念上叫做controlled access road)，认为显示freeway就表示了最重要的路；而Nokia用以决定显示与否的，则是地图数据界比较通用的一个概念，Functional Road Class (the Importance of the roads, mostly freeway, but not necessary)，这个概念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属性，是同一级重要性以及之上，组成一个connected，enclosed road network。<br />
这两套图的根本区别，在于display rule和数据理解上的偏差。<br />
当然每个人都有不同意见，同样有人可以argue说，在zoom in和zoom out的过程中，湖泊，森林可以因为面积大小而出现/消失；非freeway的消失出现也可以按这个原则来。<br />
而我的理解则是，那完全要看你怎么解释和展示数据。freeway和路的宽度并不一定有关系，说到底，在大比例尺显示freeway，就是认为它们比较重要；而我的理解是，路如人体血脉，关键作用在于连接点与点，作为概略图，至少应该显示点与点之间联系的主要路网，可以通过选择不同legend来表达freeway与非freeway，但整个关闭非freeway造成断裂路网，至少在我看来，这是制图上不可原谅的错误。<br />
回想一下，在没有online map的时代，我们买整本的美国交通地图，第一张图就是全美的主要路网，这个路网，是不会也不应该有断裂出现的，这大概是地图家作图和非地图家作图，本质上的区别。</p>
<p><strong>结束语</strong><br />
其实写了这么多闲话，都是我的个人想法，并不一定都正确，不过是供大家消遣。<br />
用两件事来结语，<br />
第一是我十数年前大学上地图课，地图老师说：一个地图，一定要标明标题，比例尺，方向，投影，和source，没有这些信息，地图上的信息就没有办法还原到真实世界，那就只能算是示意图，不是地图。我在美国上Graduate School做Geography101当TA的时候，跟我的学生讲这个道理，并且根据这个原则给他们做的图打分，因为太多人缺东少西，给我扣掉很多分，而别的TA都放过了，于是学生们集体抗议，把我换掉了。从此以后我都没能再做101的TA。<br />
第二是大约十年前我刚刚入行，第二份工作遇上的supervisor出自Clark大学的地理系。这个姑娘，是对我之后从业有非常重要影响的人，应该说，我对地图的严肃态度，很多从她身上而来。她稍后离开我们公司去马里兰大学读PhD，再后来在VA一个County Office继续做online地图。我2010年回去DC稍后曾经被她面试过，又有跟她继续工作的机会。最后因为家庭原因放弃了回CA，我个人觉得非常遗憾。<br />
她初到我原来的公司，整个公司只她一个geography出身，她凭一己之力教育了我们整个公司的Engineers，到她走的时候，我们公司其他组的人，都不再犯拿Lat/long直接算距离的错误，对UTM和State Plane也都有些基本概念，给我们这些后来做图的人奠定了非常好的基础，我在跟别的civil engineer讲噪音影响的时候，讲到投影都很能被理解。<br />
又是一起前人种树后人乘凉。<br />
说回最初，我工作时候第一次做图投影选得很不好，她花了半个多小时来解释她的理解。我半勉强的接受了，她离开的时候对我说，You don&#8217;t have to agree with me, you can stick to your own choice. But I believe you will understand later in your career, and come to agree with me.</p>
<p>（完）</p>
<p><strong>外一则：阿根廷的八卦</strong></p>
<p>这些天还在忙阿根廷。<br />
事情是这样，继一遍又一遍跟阿根廷当地以及汽车厂商客户开会email电话等等以后，我们终于（自以为）把阿根廷IGN（Instituto Geográfico Nacional，大概是国家地理局的意思？）的要求搞清楚了，于是，数据组终于可以开始解析数据制图。<br />
首先我们几次开会的两个重要发现是：<br />
1，除了阿根廷，果然，智利也对地图有审查要求，而且重点检查阿根廷跟智利那片争夺地界的国界线。这种情况下，最理想的做法当然是阿根廷和智利各做一个build，但这么做的成本太高，最后我们咨询当地数据商，决定向双方机构approach的解决方案是，在争议地区不显示国界线，即是和稀泥态度了：既不从智利，也不从阿根廷。<br />
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在google map上查一下，google map的approach也是一样的，争议处在阿根廷南部El Calafate的西北边，挨着智利的Bernadao O‘Higgins国家公园，在zoom out的level上，google map显示的是阿根廷方面的国界线，国界线倾入绿色森林区，一直zoom in，就会发现那一带的国界线消失了。<br />
<img src="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256/6925824958_9846a6f657_z.jpg" alt="图片" /><br />
这个approach说起来是很简单的，但对于数据来说，我们必须要知道：作为国界线来说，哪一个节点开始是争议国界，哪里结束，这一段国界线的attribute必须特殊处理，这样才能让apps设置不可见开关。</p>
<p>2，好消息是IGN也不是铁板一块，据当地技术支持说，我们在submit我们的产品时候，如果有什么feature实在没有达到IGN要求的，可以随产品递交一个Errata，表明我们支持IGN的态度，但由于产品技术的限制，不能一一做到IGN要求。例如阿根廷要求他们所有offshore岛屿都要可见，但如果地图根本没有办法包括那些区域，可以记录在勘误表里。<br />
我记得我当时听到这个说法的第一反应是，那我们能不能就按照常规把产品做了，然后做个细致Errata一块交了完事？<br />
我当时在电话会上这么提出的时候，阿根廷那边的地面支持只有闷闷笑了几声，说那当然还是不行，Errata是最后的方法，怎么也得让IGN知道确实在技术上尽力了。<br />
这些个事前讨论略过不表，于是我们开始数据解析。<br />
解析的时候，问题来了。<br />
有个著名的马尾岛（这个我感觉咱们历史课上提到过），西班牙语叫Islas Malvinas的，虽然阿根廷声称这片土地是阿根廷的一部分，这片岛屿，确是在英国名下，大名叫Falkland Island。<br />
好消息是总算南美和英国是分开的两个build，至少我们在南美部分的数据不必顾及英国人的想法，把这个岛划给阿根廷就是。<br />
坏消息却是，虽然阿根廷声称马尾岛属于他们，这个岛实际上是在英国人掌控之中，不仅阿根廷人们不能开车乘轮渡去往那里，那个岛上的路啊店名啊小镇名啊，通通都是英语的！而IGN有个非常严格必须会检查的审查条例，就是地图上所有标注，必须使用西班牙文。<br />
所以呢，要么，我们干脆把所有有英文名字的小镇街道通通从数据里delete掉，geometry没了，label也不会有，一了百了，整个马尾岛就有个形状留在地图上，标注上马尾岛名字，表达本导航的statement是阿根廷政府持有马尾岛；<br />
要么呢，我们把geometry留着，遇上英文名字就通通delete，这下马尾岛上有点有线，但完全无标注。<br />
据阿根廷本地支持回答，以上两种解决办法IGN都可以接受，所以怎么做完全看我们自己。<br />
这些requirement flexible了，我们就开始Engineer们的扯皮，负责解析数据的Dev Team表示，他们觉得所有原始数据的解析都应该保留，应该是后面的component例如显示啊或者routing之类的Dev team来filte这个英文名字；后面的component说，我们没有可以对单地区进行filter的办法，如果南美是整个build出现，我们不能针对某一个岛remove非西班牙语，要么就只能remove整个南美的非西班牙语——这个当然也不可以，这不巴西还说葡萄牙语嘛。<br />
最后开会拍板的那天，display那边的Dev Team的人恰好没来，于是人人推诿之后，所有的担子都落到了Display team，即是前期所有数据一路保留到最后，直到显示之前，由Display team进行条件挑选，凡是阿根廷境内，遇上非西班牙语通通invisible。<br />
这件事的经验是，attendence很重要。</p>
<p>（阿根廷八卦完。。。呃。。。希望如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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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古希腊时代的粉红同人女畅想（关于《The Song of Achilles》）</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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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08 May 2012 00:36:02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书林影池]]></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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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很久没有写书评，也没认真看过什么书，最近翻完一本，赶紧来个感想。 首先鸣谢Lily推荐的这本书，还给提供了kindle格式，十万分感谢。 我前些天带着kindle上飞机，到了西雅图晚上没什么事儿就看这个，几天看了快半本，第一个感觉是：这个，肯定是同人女写的吧！！！ 且让我按捺一下激动心情，慢慢来讲。 说到Achilles，所有人想到的，大概都是特洛伊战争，大概还有所谓的Achilles的脚踵。Patroclus这个人，甭管哪里查，一定都是说他是Achilles的兄弟，密友，或者表弟（啧啧，真正是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的现身说法啊），特洛伊战争的重要推动人物。 在Iliad里提到过，由于之前神的谕示是Achilles会在特洛伊中战死沙场，所以他的母亲Thetis一直不愿意他上场，而阿伽门农抢走Achilles心爱的（？）女奴，Achilles深受侮辱，虽到了特洛伊，也拒绝为阿伽门农作战。尔后Patroclus身披Achilles战袍上场，被Hector杀掉，Achilles万分悲愤（Iliad里有大篇幅描写他的悲痛的句子），不顾笼罩自己的命运黑云毅然上袅战场，手刃仇人不够，还拖着人尸体绕城三圈泄愤，完全符合一个失去爱人的痛苦小攻的表现。 传说中两个人的故事的高潮部分差不多就这么些，然后这个故事里，书足足写到50%，他们才扬帆出海往特洛伊去，之前所有的篇幅呢，是Patroclus和Achilles的少年时光。 ++++++++++++++++++++++++++++++++++++++++++++++++++++++++++++++++++++++++++++++++++++++++++++++++++++++++++++++++++++++ 注意1，本故事有少年人的ooxx情节，amazon上有个review给得很低，原因就是没法接受16岁少年有ooxx，于是愤然扔书。我个人觉得希腊神话里这个岁数也不算少年了，不过还是提醒下，有忌讳者慎入 ++++++++++++++++++++++++++++++++++++++++++++++++++++++++++++++++++++++++++++++++++++++++++++++++++++++++++++++++++++++ 注意2：以下剧透，严重剧透，虽然大家可能都对大概的故事梗概了如指掌袅 ++++++++++++++++++++++++++++++++++++++++++++++++++++++++++++++++++++++++++++++++++++++++++++++++++++++++++++++++++++++ 故事是用Patroclus的第一人称写的，用同人女语言概括一下，就是一个平凡到乏善可陈的小受，爱慕一个闪闪发光的高富帅小攻，并且被他从千万人中挑出来爱的故事。呃，这当然是不负责任而且简单粗暴的概括，中间还是穿插了很多重要的希腊神话故事，实际情况是酱： Patroclus本人也是个王子来的，但可惜是个并不出色，矮小不受重视的王子。故事从他的身世开始，他如何不被父亲重视，是如何卑微，早在少年还是王子期间就曾经在父亲王国举行的比赛中见过Achilles，当然那中间有若干描述Acilles美貌英俊神武的段落，然后有句话，大意是他就是那种每个父亲都想要的儿子——是到处都能看到的那种卑微人物仰望太阳的心理。 当然当时两人并不认识，然后Patroclus被父亲带着去跟海伦求婚，在那里见到若干海伦的求婚者，颇有些笔墨在形容之后特洛伊战争里比较著名的人物，包括奥德赛。 然后命运的转折来了，Patroclus某日拿着个漂亮的色子在玩，然后某个权贵的儿子要求他让出来（按照Patroclus的说法，人们并不因为他是王子就尊敬畏惧他），他不想给，推倒了这位少年，人后脑勺撞上石头，死了。该权贵找他父亲要说法，不然要陪等身的金子，不然就要杀了Patroclus以命偿命，作为父亲并不重要也不亲爱的儿子，Patroclus被流放了，被Peleus，Achills的父亲收留。 这部分是希腊神话里本来就有的，不过基本上就是一句带过，Patroclus这个人似乎没有独立存在的意义，他整个人生是为了遇见Achilles成为他伙伴然后在他之前死掉让他上战场准备的。 Peleus收养了无数的男孩儿，供他们吃穿，培训他们成为战士，Patroclus只是这些无数男孩儿中的一个，而且是最孤僻的一个，因为他沉浸在曾经杀过人的噩梦中，很不合群，没有人跟他玩，没有人跟他坐一起吃饭，没有人注意他。 而Achilles身为王子，而且是神与人之子，那当然是光芒四射光彩照人万人仰慕的，到了晚饭时间他会跟所有的被收养的男孩儿们一起吃饭，饭后一起玩耍，大家当然都围着他转（必须要说，希腊神话这种设定什么的，完全是弯人世界啊有木有！），按照Patroclus口述，那个时候每个王子都会选一个伙伴，陪伴他成长学习战斗做他的终身助手（其实就是终身伴侣吧！！！），Achilles一直不曾挑选自己的那个，愈加引发了男孩儿们围着他转，展现自己的才华。 当然，Patroclus这种卑微人物，是不会主动围上去展示自己的，他总是在人群的边缘偷看，心里对Achilles的光彩照人甚至是嫉妒憎恨的——当然嘛，爱恋什么的，都是从恨开始的。 然后，言情小说桥段来了，某一天，Achilles神奇的注意到了他，在玩无花果投掷的时候忽然把手上的无花果扔给他，两人传接了一把。 再后来，Patroclus某日没有去上课，Achilles找来了（这是怎样一个耽美的桥段啊！），问他为什么不去上课，是不是病了，还告诉他若没有理由的话，会被惩罚。这时，一直渺小不起眼的Patroclus不知什么附体，勇敢发言道，你去跟你父亲说，我没去上课是因为我跟你在一起。 Achilles居然采纳了，为了不扯谎，他带着Patroclus去上竖琴课。——这个完美的高富帅，当然不光是战神和英俊而已，琴棋书画什么的，那是样样通。 故事里Patroclus被流放的时候，他父亲把他母亲的竖琴也跟他一起送过来了，这把竖琴，便给了Achilles（好像很多希腊神话的画里面都有Achilles弹竖琴Patroclus吹笛子的配合），这是两人一起的第一次课。 跟所有的耽美小说里一样，高富帅小攻的家庭，老师，长辈，都看不起矮穷丑的小受，在Patroclus去摸竖琴时那老头儿还试图阻止，Achilles很有身份地位的发言道，从此我干嘛他干嘛之类之类。 当天晚上当Peleus问Patroclus为什么没去上课时，Achilles按照之前跟Patroclus讲好的，挺身而出，宣称Patroclus跟他一起了。这位老父亲当然要问为什么，于是，在众人瞩目之下，Achilles说，因为我已经挑选他做我的伙伴。 我看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快要倒了，实在太言情太耽美了有木有！！！ 之后便是很长一段两人共同的少年时光，共同上课吃饭睡觉，Patroclus成为世上唯三个亲眼见过Achilles战斗技巧的人（其余两个是他的父母亲），因为Achilles出生时曾有预言说Achilles会是同时代里最伟大的斗士（战神的意思吧），所以他父亲不允许他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战斗技巧。 我疑惑的是，这么说起来在特洛伊战争前，从未有外人见过Achilles战斗，那么为什么那么多人崇尚Achilles的武力。 总之，那段你侬我侬的少年时光非常温柔，换到现在，就是一篇青葱校园文，但那是古希腊，十二三岁就算性成熟的年代。 既然是个A/P同人当然要捅破窗户纸，在所有被收养的男娃儿们纷纷开始拉女奴陪睡的时候，Patroclus发现女奴们并不吸引人——同样的，Achilles也未有找过女奴同睡——相反的，他被Achilles吸引，一遍又一遍注视他美丽如大理石雕像的容貌，他身上橄榄油的气味，blahblahblah（省略若干段落），然后，在两人在海滩独处的时候，他亲袅Achilles一下。 然后Achilles大惊失色（啧啧，真装），逃走袅。 这时候，Thetis，传统同人小说里高富帅小攻的妈妈，可怜小受的恶婆婆出现了，这些个恶婆婆大都出身高贵美貌而且冷淡，这个女海神也跑不了这个套路，她高高在上的刺了Patroclus一通。 （话说我越写越觉得古今中外同人女们真是太相像了） 第二天Patroclus一起来，发现Achilles不见袅，四下一打听，是被Thetis送出去跟半人马Chiron学习去了。Patroclus一摆之前的懦弱，徒步开始追赶，在天黑之前赶到山上，Chiron在Achilles的恳求下，最终也接受了Patroclus。 两个人又开始一段在山上柔情蜜意共同长大的时光。 这一段我很喜欢，三四年时光在作者笔下非常流畅的带过，两个人的成长和Patroclus对Achilles加深的爱恋写得很自然，十六岁两人的那段sex（就是让某个amazon读者丢开不读的）其实写得非常隐晦，也就短短一笔而已。 跟着就到了特洛伊战争，跟神话部分配合：由于传说有言，Achilles或者在特洛伊战争功成名就并战死沙场，或者平凡无为的长寿一生，Thetis为使Achilles免于上战场，把他带走，扮成女孩藏在一个小岛上；Patroclus则恳求Peleus说出Achilles下落，坐船若干个月找到了那里。Patroclus当然是一眼就认出来被隐藏在众舞女中的Achilles，作者用了很长一段排比让Patroclus独白自己如何如何能在众人中一眼认出他来，无论有什么样的掩盖。我总觉得这么一段话似曾相识，但实在也记不起来在其他什么地方看过，这么样的表白，大概是到处都是吧。 此处一个重要情节是，Achilles，在Thetis胁迫下，跟该小岛上的公主睡了，两次！而且人还怀孕了。 这公主作为炮灰女配，当然对Patroclus恨得不行，我比较不能理解的是，这公主被送走之前，居然把Patroclus找来，又强迫他跟她睡了一场，不知道到底是传说里就有的，还是作者编上去的——我必须要说我对这段实在是有点接受不能，倒不是Patroclus跟女人睡的情节，而是这个情节的不必要性。 &#8230;<p class="read-more"><a href="http://elyseephotostudio.com/jesuiselysee/?p=780">Read more &#187;</a></p>]]></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http://elyseephotostudio.com/jesuiselysee/wp-content/uploads/2012/05/song-of-achilles.jpg"><img src="http://elyseephotostudio.com/jesuiselysee/wp-content/uploads/2012/05/song-of-achilles.jpg" alt="" title="song-of-achilles" width="415" height="627"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781" /></a></p>
<p>很久没有写书评，也没认真看过什么书，最近翻完一本，赶紧来个感想。<br />
首先鸣谢Lily推荐的这本书，还给提供了kindle格式，十万分感谢。<br />
我前些天带着kindle上飞机，到了西雅图晚上没什么事儿就看这个，几天看了快半本，第一个感觉是：这个，肯定是同人女写的吧！！！<br />
且让我按捺一下激动心情，慢慢来讲。<br />
说到Achilles，所有人想到的，大概都是特洛伊战争，大概还有所谓的Achilles的脚踵。Patroclus这个人，甭管哪里查，一定都是说他是Achilles的兄弟，密友，或者表弟（啧啧，真正是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的现身说法啊），特洛伊战争的重要推动人物。<br />
在Iliad里提到过，由于之前神的谕示是Achilles会在特洛伊中战死沙场，所以他的母亲Thetis一直不愿意他上场，而阿伽门农抢走Achilles心爱的（？）女奴，Achilles深受侮辱，虽到了特洛伊，也拒绝为阿伽门农作战。尔后Patroclus身披Achilles战袍上场，被Hector杀掉，Achilles万分悲愤（Iliad里有大篇幅描写他的悲痛的句子），不顾笼罩自己的命运黑云毅然上袅战场，手刃仇人不够，还拖着人尸体绕城三圈泄愤，完全符合一个失去爱人的痛苦小攻的表现。<br />
传说中两个人的故事的高潮部分差不多就这么些，然后这个故事里，书足足写到50%，他们才扬帆出海往特洛伊去，之前所有的篇幅呢，是Patroclus和Achilles的少年时光。<span id="more-780"></span><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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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1，本故事有少年人的ooxx情节，amazon上有个review给得很低，原因就是没法接受16岁少年有ooxx，于是愤然扔书。我个人觉得希腊神话里这个岁数也不算少年了，不过还是提醒下，有忌讳者慎入<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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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2：以下剧透，严重剧透，虽然大家可能都对大概的故事梗概了如指掌袅<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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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是用Patroclus的第一人称写的，用同人女语言概括一下，就是一个平凡到乏善可陈的小受，爱慕一个闪闪发光的高富帅小攻，并且被他从千万人中挑出来爱的故事。呃，这当然是不负责任而且简单粗暴的概括，中间还是穿插了很多重要的希腊神话故事，实际情况是酱：<br />
Patroclus本人也是个王子来的，但可惜是个并不出色，矮小不受重视的王子。故事从他的身世开始，他如何不被父亲重视，是如何卑微，早在少年还是王子期间就曾经在父亲王国举行的比赛中见过Achilles，当然那中间有若干描述Acilles美貌英俊神武的段落，然后有句话，大意是他就是那种每个父亲都想要的儿子——是到处都能看到的那种卑微人物仰望太阳的心理。<br />
当然当时两人并不认识，然后Patroclus被父亲带着去跟海伦求婚，在那里见到若干海伦的求婚者，颇有些笔墨在形容之后特洛伊战争里比较著名的人物，包括奥德赛。<br />
然后命运的转折来了，Patroclus某日拿着个漂亮的色子在玩，然后某个权贵的儿子要求他让出来（按照Patroclus的说法，人们并不因为他是王子就尊敬畏惧他），他不想给，推倒了这位少年，人后脑勺撞上石头，死了。该权贵找他父亲要说法，不然要陪等身的金子，不然就要杀了Patroclus以命偿命，作为父亲并不重要也不亲爱的儿子，Patroclus被流放了，被Peleus，Achills的父亲收留。<br />
这部分是希腊神话里本来就有的，不过基本上就是一句带过，Patroclus这个人似乎没有独立存在的意义，他整个人生是为了遇见Achilles成为他伙伴然后在他之前死掉让他上战场准备的。<br />
Peleus收养了无数的男孩儿，供他们吃穿，培训他们成为战士，Patroclus只是这些无数男孩儿中的一个，而且是最孤僻的一个，因为他沉浸在曾经杀过人的噩梦中，很不合群，没有人跟他玩，没有人跟他坐一起吃饭，没有人注意他。<br />
而Achilles身为王子，而且是神与人之子，那当然是光芒四射光彩照人万人仰慕的，到了晚饭时间他会跟所有的被收养的男孩儿们一起吃饭，饭后一起玩耍，大家当然都围着他转（必须要说，希腊神话这种设定什么的，完全是弯人世界啊有木有！），按照Patroclus口述，那个时候每个王子都会选一个伙伴，陪伴他成长学习战斗做他的终身助手（其实就是终身伴侣吧！！！），Achilles一直不曾挑选自己的那个，愈加引发了男孩儿们围着他转，展现自己的才华。<br />
当然，Patroclus这种卑微人物，是不会主动围上去展示自己的，他总是在人群的边缘偷看，心里对Achilles的光彩照人甚至是嫉妒憎恨的——当然嘛，爱恋什么的，都是从恨开始的。<br />
然后，言情小说桥段来了，某一天，Achilles神奇的注意到了他，在玩无花果投掷的时候忽然把手上的无花果扔给他，两人传接了一把。<br />
再后来，Patroclus某日没有去上课，Achilles找来了（这是怎样一个耽美的桥段啊！），问他为什么不去上课，是不是病了，还告诉他若没有理由的话，会被惩罚。这时，一直渺小不起眼的Patroclus不知什么附体，勇敢发言道，你去跟你父亲说，我没去上课是因为我跟你在一起。<br />
Achilles居然采纳了，为了不扯谎，他带着Patroclus去上竖琴课。——这个完美的高富帅，当然不光是战神和英俊而已，琴棋书画什么的，那是样样通。<br />
故事里Patroclus被流放的时候，他父亲把他母亲的竖琴也跟他一起送过来了，这把竖琴，便给了Achilles（好像很多希腊神话的画里面都有Achilles弹竖琴Patroclus吹笛子的配合），这是两人一起的第一次课。<br />
跟所有的耽美小说里一样，高富帅小攻的家庭，老师，长辈，都看不起矮穷丑的小受，在Patroclus去摸竖琴时那老头儿还试图阻止，Achilles很有身份地位的发言道，从此我干嘛他干嘛之类之类。<br />
当天晚上当Peleus问Patroclus为什么没去上课时，Achilles按照之前跟Patroclus讲好的，挺身而出，宣称Patroclus跟他一起了。这位老父亲当然要问为什么，于是，在众人瞩目之下，Achilles说，因为我已经挑选他做我的伙伴。<br />
我看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快要倒了，实在太言情太耽美了有木有！！！<br />
之后便是很长一段两人共同的少年时光，共同上课吃饭睡觉，Patroclus成为世上唯三个亲眼见过Achilles战斗技巧的人（其余两个是他的父母亲），因为Achilles出生时曾有预言说Achilles会是同时代里最伟大的斗士（战神的意思吧），所以他父亲不允许他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战斗技巧。<br />
我疑惑的是，这么说起来在特洛伊战争前，从未有外人见过Achilles战斗，那么为什么那么多人崇尚Achilles的武力。<br />
总之，那段你侬我侬的少年时光非常温柔，换到现在，就是一篇青葱校园文，但那是古希腊，十二三岁就算性成熟的年代。<br />
既然是个A/P同人当然要捅破窗户纸，在所有被收养的男娃儿们纷纷开始拉女奴陪睡的时候，Patroclus发现女奴们并不吸引人——同样的，Achilles也未有找过女奴同睡——相反的，他被Achilles吸引，一遍又一遍注视他美丽如大理石雕像的容貌，他身上橄榄油的气味，blahblahblah（省略若干段落），然后，在两人在海滩独处的时候，他亲袅Achilles一下。<br />
然后Achilles大惊失色（啧啧，真装），逃走袅。<br />
这时候，Thetis，传统同人小说里高富帅小攻的妈妈，可怜小受的恶婆婆出现了，这些个恶婆婆大都出身高贵美貌而且冷淡，这个女海神也跑不了这个套路，她高高在上的刺了Patroclus一通。<br />
（话说我越写越觉得古今中外同人女们真是太相像了）<br />
第二天Patroclus一起来，发现Achilles不见袅，四下一打听，是被Thetis送出去跟半人马Chiron学习去了。Patroclus一摆之前的懦弱，徒步开始追赶，在天黑之前赶到山上，Chiron在Achilles的恳求下，最终也接受了Patroclus。<br />
两个人又开始一段在山上柔情蜜意共同长大的时光。<br />
这一段我很喜欢，三四年时光在作者笔下非常流畅的带过，两个人的成长和Patroclus对Achilles加深的爱恋写得很自然，十六岁两人的那段sex（就是让某个amazon读者丢开不读的）其实写得非常隐晦，也就短短一笔而已。<br />
跟着就到了特洛伊战争，跟神话部分配合：由于传说有言，Achilles或者在特洛伊战争功成名就并战死沙场，或者平凡无为的长寿一生，Thetis为使Achilles免于上战场，把他带走，扮成女孩藏在一个小岛上；Patroclus则恳求Peleus说出Achilles下落，坐船若干个月找到了那里。Patroclus当然是一眼就认出来被隐藏在众舞女中的Achilles，作者用了很长一段排比让Patroclus独白自己如何如何能在众人中一眼认出他来，无论有什么样的掩盖。我总觉得这么一段话似曾相识，但实在也记不起来在其他什么地方看过，这么样的表白，大概是到处都是吧。<br />
此处一个重要情节是，Achilles，在Thetis胁迫下，跟该小岛上的公主睡了，两次！而且人还怀孕了。<br />
这公主作为炮灰女配，当然对Patroclus恨得不行，我比较不能理解的是，这公主被送走之前，居然把Patroclus找来，又强迫他跟她睡了一场，不知道到底是传说里就有的，还是作者编上去的——我必须要说我对这段实在是有点接受不能，倒不是Patroclus跟女人睡的情节，而是这个情节的不必要性。<br />
总之然后又回到神话的情节，Odysseus来了，该小岛特产就是跳舞的姑娘们，Achilles自然也跟其他姑娘们一起出来跳舞。舞蹈完毕Odysseus送礼，Achilles开始装得还很好，拿着耳环在自己耳朵上比划；然后忽然有战斗的号角响起，Achilles本能反应抓了武器做了战斗的准备。<br />
于是就被认出来了，自然Odysseus也认出了Patroclus。<br />
Odysseus用荣誉等等游说了Achilles一番，大意是特洛伊战争会是永远被后人传诵的战争，每个英雄都会被历史记载，Achilles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扬名立万。否则他便会碌碌无为活一世，被所有的人忘记。<br />
荣誉这东西，大概对古希腊时候的战士王子们是很重要的，Achilles只需一夜就决定了。虽然Patroclus说他并不介意他一世无为，只要他活着，这显然已经是现代女作者的想法了。<br />
更多的预言还有Hector会在Achilles之前死去，于是Achilles决定无论如何，绝不杀死Hector——这大概是用来解释特洛伊战争延绵十年，Achilles身为当时最勇猛的战士却一直没有杀死Hector。<br />
总之大家扬帆出行，跟阿伽门农汇合，准备往特洛伊出发。<br />
出行之前爱琴海上迟迟无风，阿伽门农便献祭自己的女儿以平息神的怒火。这里说的是阿伽门农先假意要把女儿嫁给Achilles（Achilles得到Patroclus目光允许后便同意了），当穿着新嫁衣的女儿出现后便立即一剑屠杀了她进行献祭。<br />
这是特洛伊战争之前，Achilles还未上过战场，首次见到有人在他面前死去。这个温柔的Achilles因为未能援手救助公主而夜不能寐，辗转难眠。Patroclus又是心痛又是怜惜。<br />
这大概是这个故事和传说最大的相左：不是A/P的恋情（事实上荷马史诗有些译本里Achilles也用Love来称呼Patroclus），是Achilles的性格。直到特洛伊战争之前（或者说直到Patroclus死去之前），Achilles一直是一个温柔轻信和煦的男孩子，Patroclus一遍又一遍用tender，naive，trust too easily来形容Achilles，包括Thetis和Odyssey怎样很容易的就指使了Achilles，而Patroclus，无论怎么为Achilles的轻信愤怒，也不愿意毁坏他性格里的这一部分。（He had so little to fear or suspect&#8230;&#8230;His trust was a part of him, as much as &#8230;.. And despite my hurt, I would not wish to see it gone）<br />
Patroclus虽然在少年时候是Achilles的追求者，可是似乎在感情里是比较成熟的一方，除了上战场这个决定是Achilles自己的，很多其他小的决定，Achilles都会征求并且听从Patroclus的意见。<br />
包括这里说到阿伽门农的许婚，以及之后，特洛伊战争开始以后，每每分战利品，Patroclus都会暗示Achilles去向阿伽门农要抢回来的当地姑娘们，以拯救他们免于被阿伽门农糟蹋的命运。<br />
著名的Briseis，阿伽门农和Achilles闹翻的起因，在这故事里也是Patroclus让Achilles去要来的。而且Briseis跟Patroclus远比跟Achilles更亲近，她爱慕Patroclus，而Patroclus则把她当家人。<br />
Patroclus在特洛伊战争里似乎并不常上战场，他主要的职责是战地医生；而Achilles，从战争开始的第一天，天赋觉醒，立即进入了战神的角色。在Patroclus问他杀人时有什么感觉是否害怕等等，Achilles回答说自己为此而生——又请求Patroclus原谅他的屠杀。<br />
战争延绵接近十年，瘟疫爆发，阿伽门农和Achilles矛盾升级（这是Iliad开始的第一章），Achilles让阿伽门农把抢来的阿波罗祭祀的女儿还回去，阿伽门农深觉面子受损，从Achilles那里抢走了Briseis。于是Achilles拒绝继续为阿伽门农作战。<br />
失去Achilles，希腊人们一败涂地，阿伽门农，Odysseus屡屡肯求都不能让Achilles改变主意，于是，历史性转折来临，Patroclus披着Achiilles战袍上战场，被Hector杀死。<br />
Achilles冲冠一怒为蓝颜，再度出征，把Hector杀死不算，还扯着人尸体早中晚游城泄愤——这时他也不在乎那个Hector死了他也会死去的预言了。这也是历史上人们之所以觉得Achilles对Patroclus感情不一般的主要原因，之前无论别人怎么恳求，Achilles都不愿上战场，结果Patroclus一死，Achilles立即出征，很说明了Patroclus在他心中的不一般地位。<br />
故事里这段基本上是Iliad的重述，Achilles杀死Hector以后依然悲痛交加，不允许别人触碰Patroclus的遗体，也不下葬。无比疲倦中他睡着了，死后魂灵不去的Patroclus便来托梦。<br />
下面这段是荷马史诗里的原话，同人女作者基本只是搬了搬情节和对话，但是稍微简化了一下，我深觉还不如荷马史诗部分感人，呃，还有更加的萌。</p>
<p>[quote]&#8220;You sleep, Achilles, and have forgotten me; you loved me living, but now that I am dead you think for me no further. Bury me with all speed that I may pass the gates of Hades; the ghosts, vain shadows of men that can labour no more, drive me away from them; they will not yet suffer me to join those that are beyond the river, and I wander all desolate by the wide gates of the house of Hades. Give me now your hand I pray you, for when you have once given me my dues of fire, never shall I again come forth out of the house of Hades. Nevermore shall we sit apart and take sweet counsel among the living; the cruel fate which was my birth-right has yawned its wide jaws around me- nay, you too Achilles, peer of gods, are doomed to die beneath the wall of the noble Trojans. </p>
<p>&#8220;One prayer more will I make you, if you will grant it; let not my bones be laid apart from yours, Achilles, but with them; even as we were brought up together in your own home, what time Menoetius brought me to you as a child from Opoeis because by a sad spite I had killed the son of Amphidamas- not of set purpose, but in childish quarrel over the dice. The knight Peleus took me into his house, entreated me kindly, and named me to be your squire; therefore let our bones lie in but a single urn, the two-handled golden vase given to you by your mother.&#8221; </p>
<p>And Achilles answered, &#8220;Why, true heart, are you come hither to lay these charges upon me? will of my own self do all as you have bidden me. Draw closer to me, let us once more throw our arms around one another, and find sad comfort in the sharing of our sorrows.&#8221; </p>
<p>He opened his arms towards him as he spoke and would have clasped him in them, but there was nothing, and the spirit vanished as a vapour, gibbering and whining into the earth. Achilles sprang to his feet, smote his two hands, and made lamentation saying, &#8220;Of a truth even in the house of Hades there are ghosts and phantoms that have no life in them; all night long the sad spirit of Patroclus has hovered over head making piteous moan, telling me what I am to do for him, and looking wondrously like himself.&#8221;<br />
[/quote]</p>
<p>（P.S. ，上面这一段是从网上截取的，http://classics.mit.edu/Homer/iliad.html， Samuel Butler的译本，我自己买过一本企鹅版的译本，起首第一句有点差别，不是“ you loved me living, but now that I am dead you think for me no further”， 而是&#8221;you have never neglected me while I live, &#8230;&#8230;.&#8221;，不过虽然掐掉爱这个字，照样也是情意满满，总体来说企鹅版那个是诗歌形式，比较优美，这个Samuel Butler的译本则是段落格式，似乎更容易读点）</p>
<p>后来的情节因为已经没有Patroclus，基本都在快进：Achilles很快被Paris王子射死，按照他生前的愿望，他的部下把他焚化，骨灰与Patroclus一起放在金罐子里下葬，但这时反面派又再出现，之前那个炮灰女配给Achilles生下的儿子来了，接替了Achilles，与Odysseus用木马计攻陷了特洛伊城（这里只是一笔带过），并且拒绝在Achilles的墓碑上留Patroclus的名字。<br />
希腊人们胜利后扬帆离去，而Patroclus因为没能留名于墓碑之上，迟迟不能进入死亡之门，他遇上前来哀悼儿子的Thetis，在墓前与她分享与Achilles的过去，终于打动这位母亲——这也是同人女们惯用的套路，甭管爱多深情多切，都得争取父母同意。<br />
我觉得结尾很仓促：Thetis听了Patroclus叙述的种种，终于动手把Patroclus的名字与Achilles名字并列于墓上，算是同意了两人生同寝死同穴的情谊，两人魂灵在地府相遇，Happily ever after了。<br />
故事其实很简单，基本上（我个人意见）就是用同人女的浪漫想法补全了Patroclus和Achilles在特洛伊之前以及特洛伊战场下的互动，框架基本保持了希腊传说里两人的故事，但细节上，尤其是涉及到Achilles的男女恋情的部分，有些个人诠释；另外就是Thetis和Achilles的母子感情也描写的比较冷淡，很符合传统同人小说里特色。<br />
故事因为是从Patroclus的角度来叙述，他的个人性格发展线比较明显，从少年时候唯唯诺诺到见到Achilles以后心生仰慕到后来一路追随，他对Thetis一直以来的畏惧退让，到Achilles死后他对Thetis无所谓的态度，都很有据可循。相反的，Achilles这个人则塑造得比较简单，无论战前战中还是战后，他在Patroclus面前始终是一个少年的样子，即使成为人人仰慕的战争英雄以后，他对Patroclus依然是顺从温和甚至有些害怕他生气的——只有在面对阿伽门农的时候很显傲慢——这一点来说，这故事未免有些缺憾。<br />
无论如何，希腊神话的背景都是十分宏大动人的，除去同人女的粉红幻想（呃我碰巧非常吃这套），这故事重述了一遍跟Achilles相关的希腊传说，只是用一个温柔爱人怜爱的角度来陈述历史，很值得一看。</p>
<p>（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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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大悲剧</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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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7 Mar 2012 18:51:45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日记月垒]]></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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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上上周小人病倒，咳嗽鼻子不通pink eye，到了上周快末的时候他安宁了，我跟他爹倒了。 周五我头晕脑胀鼻子不出气，索性送了小人去学校请假在家一天睡觉，到晚上还没大好，决定精油泡澡。 尤加利薰衣草雪松天竺葵甜橙胡乱混了一把，坐进热腾腾浴缸里，果然很舒服。 我泡澡惯常是架个台子在浴缸上，电脑放上面继续上网或者看片，这习惯历史悠久，有了ipad和kindle以及智能手机也没有被取代掉。 那一日我泡完，呼吸通畅神清气爽，站起来来，不小心碰到放电脑的架子——这架子跟我长年一直尽忠尽职——，然后，边上一滑，架子掉进水里，不用说，放在上面的，2010年夏天才买的，售价2千余的，苹果小银，跟着哗啦斜斜掉进水里。 我吓一跳，赶紧把它从水里救出来，侧着一拎，水哗啦啦的从usb口的侧边流出来，简直一幅小瀑布。 用力抖了半天，确定没有水再出来了，找了干毛巾来擦了又擦，又用吹风机对着侧面往里吹。忙乱中忘记这本是铝本，手一碰，烫得跳起来。 赶紧又改了冷风吹，吹得差不多了，放在暖气口下，毛巾包着，晾了一晚上。 周五晚上做了一个晚上乱七八糟的梦，不然就是机器彻底黑屏，不然就是启动了各种奇怪模样的屏幕。 周六早上起来慌忙去启动机子，按了又按，没响，心说，得，完了，彻底挂了。 抱着一丝希望想也许只是电池坏掉，又拿了插线来试，rp爆发，居然一按就正常启动了——呃，除了风扇呼呼响——，我赶紧log in进去，屏幕正常，只有若干个符号键有些错乱。我赶紧时间机器备份。 备份完定下天才吧，摇醒他爹，全家杀往天才吧。 天才吧一听过水，先run诊断，诊断出来结果是电池挂了，还有一个标志据说是sensor相关的，也挂了。其他硬件正常。 我说不然你给我换个电池吧，人摇头，说不行，过了水必须寄到维修中心，因为你这可能不是电池的问题，而是sensor引起的，另外sensor坏掉，可能导致没法探测cpu温度，风扇不能正常启动，等等等等，机器随时可能再坏。 我问那送过去多少钱，答曰1千2百**（最后数字没听见，因为被1千震了）。 我震惊道，这几乎是一台新机的价钱啊，天才吧天才点头，转头看看我的电脑“我给你查查哈，你这个配置，现在买新机的话。。。。大概是，1千7百99”。 我木然点头，“是啊，只要再添500块嘛。” 人回答说，“对，你可以回去再想想，备份一下。” 我继续恳求，“不能就给我换个电池吗？” 回答是，“不能，因为电池也许不能解决你这个问题，换了电池也许你电脑很快就会坏，etc etc etc” 总之，苦求半天不得，只能抱小银走人。 yelp上找来一家修电脑的，去到那里人家说没有mac的parts，如果我自己买来了电池，他可以帮换。我心说如果我自己买来了，还要你换做什么。 好在一个一起排队的顾客知道一个附近的修mac的地方，我又抱了小银去那里。 人说，留下机子，24-48小时给你个诊断。 于是留下，空手回家了。 到周一打电话去问，回答是，我们给你打开检查清理过了，诊断是主板可能坏了，要先换主板，键盘因为有些凸起（估计是被热风弄坏的)，也要换键盘，主板加键盘550+150，共700，我问那你这包含换新电池了吗？答曰我们没有你这个model的电池，要先order，再加130。我心说得，也差不多新机价钱，跟人说，这样吧，你帮我把机子装起来，我去拿回来，不修了。想想又问，“装的时候能不能别装电池了”，回答说不可以，必须要装到你拿来的状态。 于是过了一天去拿，大约是被人开机清理过了，之前混乱的几个符号键已经恢复了正常。 接线开机正常，但sensor果然是坏了，只要一开机风扇就呜呜的转，每次开机时间就调回2000年，需要重新设置wifi，所有的停机记忆都无。键盘也不能再亮起，永远是光线过足的指示。 于是现在就放在家里，连着线，不关机只休眠，每天备份，打算让小银活到哪天算哪天，传说4月会有更新的macbook pro出来，能坚持到那时候，或者夏天的山狮就好了。 阿门。]]></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上上周小人病倒，咳嗽鼻子不通pink eye，到了上周快末的时候他安宁了，我跟他爹倒了。<br />
周五我头晕脑胀鼻子不出气，索性送了小人去学校请假在家一天睡觉，到晚上还没大好，决定精油泡澡。<br />
尤加利薰衣草雪松天竺葵甜橙胡乱混了一把，坐进热腾腾浴缸里，果然很舒服。<br />
我泡澡惯常是架个台子在浴缸上，电脑放上面继续上网或者看片，这习惯历史悠久，有了ipad和kindle以及智能手机也没有被取代掉。<br />
那一日我泡完，呼吸通畅神清气爽，站起来来，不小心碰到放电脑的架子——这架子跟我长年一直尽忠尽职——，然后，边上一滑，架子掉进水里，不用说，放在上面的，2010年夏天才买的，售价2千余的，苹果小银，跟着哗啦斜斜掉进水里。<br />
我吓一跳，赶紧把它从水里救出来，侧着一拎，水哗啦啦的从usb口的侧边流出来，简直一幅小瀑布。<br />
用力抖了半天，确定没有水再出来了，找了干毛巾来擦了又擦，又用吹风机对着侧面往里吹。忙乱中忘记这本是铝本，手一碰，烫得跳起来。<br />
赶紧又改了冷风吹，吹得差不多了，放在暖气口下，毛巾包着，晾了一晚上。<br />
周五晚上做了一个晚上乱七八糟的梦，不然就是机器彻底黑屏，不然就是启动了各种奇怪模样的屏幕。<br />
周六早上起来慌忙去启动机子，按了又按，没响，心说，得，完了，彻底挂了。<br />
抱着一丝希望想也许只是电池坏掉，又拿了插线来试，rp爆发，居然一按就正常启动了——呃，除了风扇呼呼响——，我赶紧log in进去，屏幕正常，只有若干个符号键有些错乱。我赶紧时间机器备份。<br />
备份完定下天才吧，摇醒他爹，全家杀往天才吧。<br />
天才吧一听过水，先run诊断，诊断出来结果是电池挂了，还有一个标志据说是sensor相关的，也挂了。其他硬件正常。<br />
我说不然你给我换个电池吧，人摇头，说不行，过了水必须寄到维修中心，因为你这可能不是电池的问题，而是sensor引起的，另外sensor坏掉，可能导致没法探测cpu温度，风扇不能正常启动，等等等等，机器随时可能再坏。<br />
我问那送过去多少钱，答曰1千2百**（最后数字没听见，因为被1千震了）。<br />
我震惊道，这几乎是一台新机的价钱啊，天才吧天才点头，转头看看我的电脑“我给你查查哈，你这个配置，现在买新机的话。。。。大概是，1千7百99”。<br />
我木然点头，“是啊，只要再添500块嘛。”<br />
人回答说，“对，你可以回去再想想，备份一下。”<br />
我继续恳求，“不能就给我换个电池吗？”<br />
回答是，“不能，因为电池也许不能解决你这个问题，换了电池也许你电脑很快就会坏，etc etc etc”<br />
总之，苦求半天不得，只能抱小银走人。<br />
yelp上找来一家修电脑的，去到那里人家说没有mac的parts，如果我自己买来了电池，他可以帮换。我心说如果我自己买来了，还要你换做什么。<br />
好在一个一起排队的顾客知道一个附近的修mac的地方，我又抱了小银去那里。<br />
人说，留下机子，24-48小时给你个诊断。<br />
于是留下，空手回家了。<br />
到周一打电话去问，回答是，我们给你打开检查清理过了，诊断是主板可能坏了，要先换主板，键盘因为有些凸起（估计是被热风弄坏的)，也要换键盘，主板加键盘550+150，共700，我问那你这包含换新电池了吗？答曰我们没有你这个model的电池，要先order，再加130。我心说得，也差不多新机价钱，跟人说，这样吧，你帮我把机子装起来，我去拿回来，不修了。想想又问，“装的时候能不能别装电池了”，回答说不可以，必须要装到你拿来的状态。<br />
于是过了一天去拿，大约是被人开机清理过了，之前混乱的几个符号键已经恢复了正常。<br />
接线开机正常，但sensor果然是坏了，只要一开机风扇就呜呜的转，每次开机时间就调回2000年，需要重新设置wifi，所有的停机记忆都无。键盘也不能再亮起，永远是光线过足的指示。<br />
于是现在就放在家里，连着线，不关机只休眠，每天备份，打算让小银活到哪天算哪天，传说4月会有更新的macbook pro出来，能坚持到那时候，或者夏天的山狮就好了。<br />
阿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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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心怀祖国，面向世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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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3 Feb 2012 18:55:1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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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话说昨天我不是跟贵人午饭嘛，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出门，路上顺便听NPR（说道这个，题外话一句，我前天早上听NPR才知道前天是尼克松访华40周年啊），说的是wikipedia的话题，大致是，虽然wikipedia是个好主意，但有错误存在时候，是否很容易纠正过来，有个听众来电，他是蒙大拿做地质的，说是有次在wikipedia上看到一篇关于蒙大拿地质的文章，有个明显错误，他引用各种文献找原始作者更改，一共试了6次，才终于改过来，从此让他对wikipedia的权威性和信任大打折扣。 我边开边想起来，我有个同事发了个开封犹太教的wiki给我，里面说，回回，是中国对穆斯林，犹太教以及天主教的总称，我心里觉得这似乎不太对劲，但我毕竟不是做人文历史地理的，没有发言权。这么一听广播，倒想起这事儿了。 到了贵人办公室楼下，没见到人，我打了n个电话，才见到他从里面急急忙忙出来，说临出门被老板叫住耽搁了，于是两个人走路去吃饭。 昨天天气非常好，阳光灿烂，一路走过去暖洋洋的。 可是这一个风和日丽的午饭，我们说的是什么呢。首先各自八卦工作，我说从路上听来wikipedia这个题目，就可以想见OSM（Open Street Map，大概是类似wiki的地图数据）是很难成为商用地图的基础，我的理由是1,2,3。贵人说起他们公司最近形势，小组内部争斗，还来分析之前两个大头不合最近导致一人走人的进程，总结出来说，先是两个人分别大声说，都想让对方听自己的；然后两个都不说，漠视；再然后都当对方空气。我补一句说，最后就是一个人落败走人。想想又补一句：跟咱们俩吵架时候进程也差不多。 饭来了，我们边吃边开始讨论行业动向，眼下我们两个行业都指着广告挣钱，我说我们公司的几个proposal，贵人驳回。etc.etc. 呃，对，还夹了那个金斧头话题。 一顿饭，唯一一句跟家庭相关的话，我问他你今早送安宝去学校是不是已经很多孩子在那儿了，他说是，我说以后还是早点送吧，不然少玩一小时呢。 就这么在经济形势国际形势未来走向的对话中吃完了一顿饭。、 往回走的路上，贵人还在高瞻远瞩，说觉得未来10年中国是比较大的发展舞台，因为1有市场2有人才 。 我说不见得，因为中国的大部分成功企业不能全球化 ，为毛呢，因为大部分中国的成功企业其实是借了国外的idea，然后本土化，所以在中国取得成功，例如百度腾讯阿里巴巴，其实都是有对应的海外商家的，所以他们即使在中国成功了，也不能全球化。总结来说，就是并没有中国自己initiate的idea，基本都在借鉴海外成功经验然后进行本土化，所以在中国成功了。 然后贵人说，新的idea和问题都是要在应用中出来的，因为以前中国的市场和应用太少，所以innovation就少，现在中国market大了，用的人也多（居然还举了个数字，说去年中国互联网用户多少多少，美国多少多少），应用中就会出现innovation，这是个进行的过程， 就这么讨论着，我们就到了我的车边，吻别再见。 到那会儿我还没感觉出问题来，然后回来路上继续听NPR，在讨论手机时代个人隐私的危机，我一想，哎，刚才我们好像也讨论过这个手机app的发展问题，再仔细一想，搞毛，我们刚才所有的话题都可以上NPR好吗！！！ 难怪我们常年出去吃饭被人认为是同事，这根本就是同事吃饭的话题啊！！！！！]]></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话说昨天我不是跟贵人午饭嘛，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出门，路上顺便听NPR（说道这个，题外话一句，我前天早上听NPR才知道前天是尼克松访华40周年啊），说的是wikipedia的话题，大致是，虽然wikipedia是个好主意，但有错误存在时候，是否很容易纠正过来，有个听众来电，他是蒙大拿做地质的，说是有次在wikipedia上看到一篇关于蒙大拿地质的文章，有个明显错误，他引用各种文献找原始作者更改，一共试了6次，才终于改过来，从此让他对wikipedia的权威性和信任大打折扣。<br />
我边开边想起来，我有个同事发了个开封犹太教的wiki给我，里面说，回回，是中国对穆斯林，犹太教以及天主教的总称，我心里觉得这似乎不太对劲，但我毕竟不是做人文历史地理的，没有发言权。这么一听广播，倒想起这事儿了。<br />
到了贵人办公室楼下，没见到人，我打了n个电话，才见到他从里面急急忙忙出来，说临出门被老板叫住耽搁了，于是两个人走路去吃饭。<br />
昨天天气非常好，阳光灿烂，一路走过去暖洋洋的。<br />
可是这一个风和日丽的午饭，我们说的是什么呢。首先各自八卦工作，我说从路上听来wikipedia这个题目，就可以想见OSM（Open Street Map，大概是类似wiki的地图数据）是很难成为商用地图的基础，我的理由是1,2,3。贵人说起他们公司最近形势，小组内部争斗，还来分析之前两个大头不合最近导致一人走人的进程，总结出来说，先是两个人分别大声说，都想让对方听自己的；然后两个都不说，漠视；再然后都当对方空气。我补一句说，最后就是一个人落败走人。想想又补一句：跟咱们俩吵架时候进程也差不多。<br />
饭来了，我们边吃边开始讨论行业动向，眼下我们两个行业都指着广告挣钱，我说我们公司的几个proposal，贵人驳回。etc.etc.<br />
呃，对，还夹了那个金斧头话题。<br />
一顿饭，唯一一句跟家庭相关的话，我问他你今早送安宝去学校是不是已经很多孩子在那儿了，他说是，我说以后还是早点送吧，不然少玩一小时呢。<br />
就这么在经济形势国际形势未来走向的对话中吃完了一顿饭。、<br />
往回走的路上，贵人还在高瞻远瞩，说觉得未来10年中国是比较大的发展舞台，因为1有市场2有人才 。<br />
我说不见得，因为中国的大部分成功企业不能全球化 ，为毛呢，因为大部分中国的成功企业其实是借了国外的idea，然后本土化，所以在中国取得成功，例如百度腾讯阿里巴巴，其实都是有对应的海外商家的，所以他们即使在中国成功了，也不能全球化。总结来说，就是并没有中国自己initiate的idea，基本都在借鉴海外成功经验然后进行本土化，所以在中国成功了。<br />
然后贵人说，新的idea和问题都是要在应用中出来的，因为以前中国的市场和应用太少，所以innovation就少，现在中国market大了，用的人也多（居然还举了个数字，说去年中国互联网用户多少多少，美国多少多少），应用中就会出现innovation，这是个进行的过程，<br />
就这么讨论着，我们就到了我的车边，吻别再见。<br />
到那会儿我还没感觉出问题来，然后回来路上继续听NPR，在讨论手机时代个人隐私的危机，我一想，哎，刚才我们好像也讨论过这个手机app的发展问题，再仔细一想，搞毛，我们刚才所有的话题都可以上NPR好吗！！！<br />
难怪我们常年出去吃饭被人认为是同事，这根本就是同事吃饭的话题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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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V Day种种</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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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4 Feb 2012 04:14:49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日记月垒]]></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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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都说有了微博不更博，反正在我身上是应验了。 为了能适应微博硬是把平常的琐事精简再精简，尽量缩减到140个字，但这个情人节忽然特别话痨，写了好多个微博都觉得话没说完，于是就在这儿备个份吧。 先是上周贵人说起他这周要去北京出差一周。 我问起他什么时候出发，他回答“下周二”，我是说过完情人节吗？他说好像不是，我一查，大惊，说“你在情人节当天走？”贵人沉默吃饭，我继续质问，“为什么要情人节那天出发？”回答是，“我周一那天有个会要参加走不了。”如此牛头不对马嘴，我差点给噎死。又问，&#8221;你这么急急忙忙赶着情人节坐飞机是要去北京过情人节？要跟谁过？&#8221;，他爹茫然，“没有啊，到北京都第二天了，过完了。”我差点从椅子栽倒下去，他爹赶紧补一句，“我早点去早点办完了回来嘛。”我才想起来问，“什么时候回来？”回答说，“周日就回来。”，无法，只得咽下做平静状 但这事勾起了无数以前的惨痛回忆。 话说11年前（k这是个暴露年龄贴啊）我跟贵人首次过情人的时候，还在校园里。那一天里我们办公室无数人进出，不是送花的就是送气球的，我一无所获回家了。晚9点某男同学（对当时还无称号）来家里报道，我声泪俱下控诉了他长达两小时。上说古今下说未来从当天校园气氛说到个人牺牲，把某男同学说得惭愧悲愤，涕泪齐下说到接近午夜12点，该男同学插口表示这就带我去Walmart买花，买回一连瓶带花的百合/玫瑰。 负效应是多年来我情人节收到的礼物始终是花，而且总带瓶。DC加州两地分隔是还发生过邮递员捧瓶进办公室的过往——也算有过辉煌往事。 也有不靠谱的时候，网上订花的邮递出现差错，2月14那天未能送达，拖到2月15，虽然依然是鲜花一捧，早就昨日黄花。贵人特地给转了商家道歉的email，也没能平复我的心情。 然后今早我想起来既然明天不能过情人节了，不然就今天跟贵人一起午饭得了。 上午给他打电话，手机没人接，座机没人接，没办法，发了个email到他公司邮箱让他打给我，反应倒快，1分钟打回来了，说在刚在开会没法接电话——这词听起来简直像从电影《手机》里面摘出来的。我抱怨5分钟，然后说起午饭的事，贵人答，我今天中午brown bag presentation啊，不是跟你说了嘛，今天有事所以要明天才出发啊。我心里一万匹羊驼奔过啊，这叫跟我说过啊。贵人说晚上啊晚上，我说晚上安宝在啊，他更不明白：安宝在有什么关系？ 总之当然午饭还是没吃成，过了普通的一天。 晚6点我接了我安宝回家，小人进门看到了放在桌上的棒棒糖，吵着闹着要吃棒棒糖，我下定决心今天不给他，于是小人往沙发上一趴开哭。我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上楼躲去了。 在楼上收拾的功夫，听到小人的哭声一阵高一阵低，居然真维持了十几二十分钟，后来我下楼，讲道理，依然哭；试图用玩具引开注意力，依然哭；问是不是要time out冷静以下，小人边哭边说不。最后表示手痛，要贴sticker（邦迪），抽抽噎噎的挑了4个海绵宝宝的邦迪，右手从食指到小手指每个缠了一个。 就这么一阵一阵间歇中我居然把饭菜做了，好不容易坚持到他爹回家。谁知小人一看亲爹进门，立即又哭开了，表示要吃chips，他爹满口要答应，被我一把截住话头。 然后吃饭。 中间我想起V-Day的事情，问他爹，你就这么回来了？又说晚上回来过情人节？他说，是啊，接你去吃韶山冲啊（BTW，韶山冲菜真不错）。我狂晕，说7点半你回来接个啥，要吃韶山冲起码6点半出发。 于是又吃饭，中间彼此八卦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小人冷静下来，一边看Biscuit故事一边吃饭。 饭后我旧话重提，说你连个礼物都没有？他爹答，哎呀过那洋节做什么，虚头八脑的。 我生气了，说那你过去十年干嘛过啊？今年想起来虚头八脑了？又用了10分钟发挥了一下关于他根本不应该明天出差的事宜。最后说，你现在，出去给我买礼物。 他爹估计以为我开玩笑呢，还要开电脑。我怒了，说，我说真的，现在，出去买礼物。 人只好掏钥匙站起来准备下楼，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说了句，不能买花对付。 他讪讪笑一下，走了。 走了我才反应过来，哇靠，碗还没洗啊。 只好把碗又一个一个放洗碗机。 跟小人玩一会儿，他爹回来了，买的是一个心形盒子的巧克力。——这钟点买回来的，也不能是什么好牌子。 小家伙倒高兴了，扑上去问，“这是什么？是吃的吗？” 最后打开三个人每人吃了一颗，甜得我差点儿噎住，但为了不扑灭积极性还是没说啥。小家伙倒是很高兴，耗了一晚上终于吃上一颗糖，还是巧克力！兴奋的在客厅小跑一圈，还缠着爸爸问，“今天是你的Birthday吗？” 然后进入常规喝奶睡觉，洗完澡安置小人上床，才到房间安静一会儿，忽然听到他叫我，我过去看他，先是问，“我的水呢？” 我把水杯找给他，又问，“明天我要去游泳学校吗？” 我说“要。” 他说一声哦，然后摆弄他的邦迪，我问小人，“sticker要不要揭下来啊？” 小家伙在床上摇头摆脑，说，“不要，我要留着明天给Ben（他的新任Best Friend）看。” 然后我这就算是过完了提前一天的V-Day。]]></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em>都说有了微博不更博，反正在我身上是应验了。<br />
为了能适应微博硬是把平常的琐事精简再精简，尽量缩减到140个字，但这个情人节忽然特别话痨，写了好多个微博都觉得话没说完，于是就在这儿备个份吧。</em></p>
<p>先是上周贵人说起他这周要去北京出差一周。<br />
我问起他什么时候出发，他回答“下周二”，我是说过完情人节吗？他说好像不是，我一查，大惊，说“你在情人节当天走？”贵人沉默吃饭，我继续质问，“为什么要情人节那天出发？”回答是，“我周一那天有个会要参加走不了。”如此牛头不对马嘴，我差点给噎死。又问，&#8221;你这么急急忙忙赶着情人节坐飞机是要去北京过情人节？要跟谁过？&#8221;，他爹茫然，“没有啊，到北京都第二天了，过完了。”我差点从椅子栽倒下去，他爹赶紧补一句，“我早点去早点办完了回来嘛。”我才想起来问，“什么时候回来？”回答说，“周日就回来。”，无法，只得咽下做平静状<br />
但这事勾起了无数以前的惨痛回忆。<br />
话说11年前（k这是个暴露年龄贴啊）我跟贵人首次过情人的时候，还在校园里。那一天里我们办公室无数人进出，不是送花的就是送气球的，我一无所获回家了。晚9点某男同学（对当时还无称号）来家里报道，我声泪俱下控诉了他长达两小时。上说古今下说未来从当天校园气氛说到个人牺牲，把某男同学说得惭愧悲愤，涕泪齐下说到接近午夜12点，该男同学插口表示这就带我去Walmart买花，买回一连瓶带花的百合/玫瑰。<br />
负效应是多年来我情人节收到的礼物始终是花，而且总带瓶。DC加州两地分隔是还发生过邮递员捧瓶进办公室的过往——也算有过辉煌往事。<br />
也有不靠谱的时候，网上订花的邮递出现差错，2月14那天未能送达，拖到2月15，虽然依然是鲜花一捧，早就昨日黄花。贵人特地给转了商家道歉的email，也没能平复我的心情。<br />
然后今早我想起来既然明天不能过情人节了，不然就今天跟贵人一起午饭得了。<br />
上午给他打电话，手机没人接，座机没人接，没办法，发了个email到他公司邮箱让他打给我，反应倒快，1分钟打回来了，说在刚在开会没法接电话——这词听起来简直像从电影《手机》里面摘出来的。我抱怨5分钟，然后说起午饭的事，贵人答，我今天中午brown bag presentation啊，不是跟你说了嘛，今天有事所以要明天才出发啊。我心里一万匹羊驼奔过啊，这叫跟我说过啊。贵人说晚上啊晚上，我说晚上安宝在啊，他更不明白：安宝在有什么关系？<br />
总之当然午饭还是没吃成，过了普通的一天。<br />
晚6点我接了我安宝回家，小人进门看到了放在桌上的棒棒糖，吵着闹着要吃棒棒糖，我下定决心今天不给他，于是小人往沙发上一趴开哭。我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上楼躲去了。<br />
在楼上收拾的功夫，听到小人的哭声一阵高一阵低，居然真维持了十几二十分钟，后来我下楼，讲道理，依然哭；试图用玩具引开注意力，依然哭；问是不是要time out冷静以下，小人边哭边说不。最后表示手痛，要贴sticker（邦迪），抽抽噎噎的挑了4个海绵宝宝的邦迪，右手从食指到小手指每个缠了一个。<br />
就这么一阵一阵间歇中我居然把饭菜做了，好不容易坚持到他爹回家。谁知小人一看亲爹进门，立即又哭开了，表示要吃chips，他爹满口要答应，被我一把截住话头。<br />
然后吃饭。<br />
中间我想起V-Day的事情，问他爹，你就这么回来了？又说晚上回来过情人节？他说，是啊，接你去吃韶山冲啊（BTW，韶山冲菜真不错）。我狂晕，说7点半你回来接个啥，要吃韶山冲起码6点半出发。<br />
于是又吃饭，中间彼此八卦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小人冷静下来，一边看Biscuit故事一边吃饭。<br />
饭后我旧话重提，说你连个礼物都没有？他爹答，哎呀过那洋节做什么，虚头八脑的。<br />
我生气了，说那你过去十年干嘛过啊？今年想起来虚头八脑了？又用了10分钟发挥了一下关于他根本不应该明天出差的事宜。最后说，你现在，出去给我买礼物。<br />
他爹估计以为我开玩笑呢，还要开电脑。我怒了，说，我说真的，现在，出去买礼物。<br />
人只好掏钥匙站起来准备下楼，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说了句，不能买花对付。<br />
他讪讪笑一下，走了。<br />
走了我才反应过来，哇靠，碗还没洗啊。<br />
只好把碗又一个一个放洗碗机。<br />
跟小人玩一会儿，他爹回来了，买的是一个心形盒子的巧克力。——这钟点买回来的，也不能是什么好牌子。<br />
小家伙倒高兴了，扑上去问，“这是什么？是吃的吗？”<br />
最后打开三个人每人吃了一颗，甜得我差点儿噎住，但为了不扑灭积极性还是没说啥。小家伙倒是很高兴，耗了一晚上终于吃上一颗糖，还是巧克力！兴奋的在客厅小跑一圈，还缠着爸爸问，“今天是你的Birthday吗？”<br />
然后进入常规喝奶睡觉，洗完澡安置小人上床，才到房间安静一会儿，忽然听到他叫我，我过去看他，先是问，“我的水呢？”<br />
我把水杯找给他，又问，“明天我要去游泳学校吗？”<br />
我说“要。”<br />
他说一声哦，然后摆弄他的邦迪，我问小人，“sticker要不要揭下来啊？”<br />
小家伙在床上摇头摆脑，说，“不要，我要留着明天给Ben（他的新任Best Friend）看。”<br />
然后我这就算是过完了提前一天的V-Day。</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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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雷阵雨（中-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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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16 Jan 2012 07:55:31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世界大同]]></category>
		<category><![CDATA[繁华尘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雷阵雨]]></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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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16. 夏日清晨 沈知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依然有种徘徊梦中的恍惚感，侧过头去看，夏言依然在沉睡中，晨光从细缝里漏进来，在他的被子上铺了一道金黄的光影。沈知转回头来，嘴角微微的挂一点儿笑，却是一动不敢动，静躺着看那一缝晨光中漂浮的灰尘。 只过了一会儿，便听到夏言在旁边道，“想什么好事儿，高兴成这样？”刚醒来的声音有些微微沙哑，又离得近，沈知只觉得自己靠着夏言那边的耳朵瞬间热得发烫。他平复一下，转过去看了一会儿夏言，回答道，“觉得好像不是真的。” 夏言拥着被子坐起来，伸手在沈知头上摸了摸。沈知也顺着坐起来，伸手在床头摸，摸了一下才想起来不是自己的房间，尴尬的收回手来。 夏言在旁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起床一支烟？” 沈知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夏言轻咳一声，“在我这儿你就别想。” 沈知赶紧点头，“知道知道，您这儿家里有个林则徐。” 夏言靠着床头，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半合着眼说道，“你就贫吧。” 沈知这一说倒想起来，迟疑一下，问道，“小华什么时候回来？” 夏言停一下，似乎微微叹了口气，又似乎没有，过一会儿回答，“还有两个礼拜吧。” 沈知心里忐忑，有心要把话题从这里带开，一时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倒是夏言神态自然，继续说道，“眼看就要开学了，再不回来怎么行。” 沈知含糊应了一句，夏言睁开眼看了下沈知，问道，“你那外甥跟小华没有联系？” 沈知有点儿尴尬，“好像是有，不过我也不常听他说起。” 夏言轻轻哼了一声，沈知知道他父亲心态，自然也不多说，两个人便这么默默坐在床上静了会儿。 沈知心里正乱七八糟呢，床头电话响起来，夏言接起来，沈知离得近，马上就听到听筒那边夏其华脆生生的叫“爸爸。” 沈知吓一跳，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正要轻手轻脚下床，夏言却伸过手来，嘴上自然对话，手上却似无意的按住了沈知。 沈知一滞，转头去看夏言，夏言也看着他，面容带笑，微微的摇了摇头。沈知只得又坐回床上，虽然紧张，也止不住嘲笑自己，心道少年时候跟人约会躲人父母，这下好，熬成人父母辈了吧，又要躲人儿女。 夏其华的电话很短，大约也就是个日常问候。夏言放下电话似乎依然不打算起床，依然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嘴上却问，“你跑什么？还怕小华？” 沈知心说我当然不怕她，我这不是怕你害怕。这话光是心里过这一遍就觉得别扭，他当然不会说出来，只简单问道，“你难道不怕？” 夏言笑起来，“你觉得我应该怕？” 沈知心里虽然坦荡，说起这个来多少还是有些忐忑，“这个，让她知道总是不太好吧，起码也得再瞒一阵吧？”一边说一边心想，谁知道两人这么能过多久呢，也许不待说明就各自变了主意，何必闹腾得大家不安。想着便意识到自己的不安，脸上难免就露出点苦涩。 夏言沉默一下，倒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只答，“走着看吧，躲着也不见得就能躲过去，她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沈知转过头去看夏言，见夏言依然是那副将醒未醒的模样，情不自禁凑过去，才要在夏言嘴上吻一下，夏言忽然睁开眼来，倒把沈知吓住了，一下子进不是退不是，原地僵住。 夏言哈的笑了一声，稍稍侧了侧头，戏谑的看着沈知，“怎么了？” 沈知垂头丧气的，才要退回来，夏言却伸手一把按住他的头，凑过去紧紧的吻住他。 两人纠缠一阵，沈知面红耳赤的，倒是夏言态度自然大方，放开沈知就下床。沈知愣一阵才反应过来，两个人齐齐洗漱穿衣。 在客厅吃早餐的时候夏言问道，“你今天什么安排？” 沈知想想，“倒也没什么安排，不就是照常去店里看看。” 夏言点头，“那你自己过去吧，我上午还有点儿事。” 沈知点一下头，夏言看看他，见沈知一副神飞天外的模样，只得又问道，“晚上要我过去找你？” 沈知才醒悟过来，“啊，我来找你吧？或者约个地方吃饭？” 夏言笑，“不是说你要给我做饭？” 沈知一顿，迟疑看向夏言，有点不敢置信的样子。夏言心情很好似的，伸手从附近抽屉里摸了把钥匙出来，往沈知面前一丢，“拿好了，自己过来做吧，我要快七点才能到家。” 沈知接过钥匙，表情有些呆滞。夏言又笑，“还是说要到你家去吃？你家里材料齐全些？” 沈知恍然大悟，慌慌张张的掏自己的钥匙，从钥匙圈上卸钥匙的手都有点发抖。 夏言坐在旁边含笑看他把钥匙解下来递过去，然后问，“你把钥匙给我，自己打算怎么回家？” 总算沈知早有准备，竭力做出不慌不忙的模样回答，“我车里有套备用的。” 夏言戏弄不成，猛的顿住，脸微微一红。沈知已经镇定下来，把钥匙送到夏言手心，然后握住夏言的手合起来，“想反悔吗？你已经问我要了，要好好收起来，可不要弄丢了。” 夏言到底不是玩笑惯的人，方才几句不过是看沈知一径迷迷瞪瞪以后的戏弄，沈知严肃起来，他也回复正经，看向沈知，微微一笑道，“醒过来了？” &#8230;<p class="read-more"><a href="http://elyseephotostudio.com/jesuiselysee/?p=753">Read more &#187;</a></p>]]></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16. 夏日清晨<br />
沈知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依然有种徘徊梦中的恍惚感，侧过头去看，夏言依然在沉睡中，晨光从细缝里漏进来，在他的被子上铺了一道金黄的光影。沈知转回头来，嘴角微微的挂一点儿笑，却是一动不敢动，静躺着看那一缝晨光中漂浮的灰尘。<br />
只过了一会儿，便听到夏言在旁边道，“想什么好事儿，高兴成这样？”刚醒来的声音有些微微沙哑，又离得近，沈知只觉得自己靠着夏言那边的耳朵瞬间热得发烫。他平复一下，转过去看了一会儿夏言，回答道，“觉得好像不是真的。”<span id="more-753"></span><br />
夏言拥着被子坐起来，伸手在沈知头上摸了摸。沈知也顺着坐起来，伸手在床头摸，摸了一下才想起来不是自己的房间，尴尬的收回手来。<br />
夏言在旁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起床一支烟？”<br />
沈知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夏言轻咳一声，“在我这儿你就别想。”<br />
沈知赶紧点头，“知道知道，您这儿家里有个林则徐。”<br />
夏言靠着床头，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半合着眼说道，“你就贫吧。”<br />
沈知这一说倒想起来，迟疑一下，问道，“小华什么时候回来？”<br />
夏言停一下，似乎微微叹了口气，又似乎没有，过一会儿回答，“还有两个礼拜吧。”<br />
沈知心里忐忑，有心要把话题从这里带开，一时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倒是夏言神态自然，继续说道，“眼看就要开学了，再不回来怎么行。”<br />
沈知含糊应了一句，夏言睁开眼看了下沈知，问道，“你那外甥跟小华没有联系？”<br />
沈知有点儿尴尬，“好像是有，不过我也不常听他说起。”<br />
夏言轻轻哼了一声，沈知知道他父亲心态，自然也不多说，两个人便这么默默坐在床上静了会儿。<br />
沈知心里正乱七八糟呢，床头电话响起来，夏言接起来，沈知离得近，马上就听到听筒那边夏其华脆生生的叫“爸爸。”<br />
沈知吓一跳，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正要轻手轻脚下床，夏言却伸过手来，嘴上自然对话，手上却似无意的按住了沈知。<br />
沈知一滞，转头去看夏言，夏言也看着他，面容带笑，微微的摇了摇头。沈知只得又坐回床上，虽然紧张，也止不住嘲笑自己，心道少年时候跟人约会躲人父母，这下好，熬成人父母辈了吧，又要躲人儿女。<br />
夏其华的电话很短，大约也就是个日常问候。夏言放下电话似乎依然不打算起床，依然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嘴上却问，“你跑什么？还怕小华？”<br />
沈知心说我当然不怕她，我这不是怕你害怕。这话光是心里过这一遍就觉得别扭，他当然不会说出来，只简单问道，“你难道不怕？”<br />
夏言笑起来，“你觉得我应该怕？”<br />
沈知心里虽然坦荡，说起这个来多少还是有些忐忑，“这个，让她知道总是不太好吧，起码也得再瞒一阵吧？”一边说一边心想，谁知道两人这么能过多久呢，也许不待说明就各自变了主意，何必闹腾得大家不安。想着便意识到自己的不安，脸上难免就露出点苦涩。<br />
夏言沉默一下，倒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只答，“走着看吧，躲着也不见得就能躲过去，她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br />
沈知转过头去看夏言，见夏言依然是那副将醒未醒的模样，情不自禁凑过去，才要在夏言嘴上吻一下，夏言忽然睁开眼来，倒把沈知吓住了，一下子进不是退不是，原地僵住。<br />
夏言哈的笑了一声，稍稍侧了侧头，戏谑的看着沈知，“怎么了？”<br />
沈知垂头丧气的，才要退回来，夏言却伸手一把按住他的头，凑过去紧紧的吻住他。<br />
两人纠缠一阵，沈知面红耳赤的，倒是夏言态度自然大方，放开沈知就下床。沈知愣一阵才反应过来，两个人齐齐洗漱穿衣。<br />
在客厅吃早餐的时候夏言问道，“你今天什么安排？”<br />
沈知想想，“倒也没什么安排，不就是照常去店里看看。”<br />
夏言点头，“那你自己过去吧，我上午还有点儿事。”<br />
沈知点一下头，夏言看看他，见沈知一副神飞天外的模样，只得又问道，“晚上要我过去找你？”<br />
沈知才醒悟过来，“啊，我来找你吧？或者约个地方吃饭？”<br />
夏言笑，“不是说你要给我做饭？”<br />
沈知一顿，迟疑看向夏言，有点不敢置信的样子。夏言心情很好似的，伸手从附近抽屉里摸了把钥匙出来，往沈知面前一丢，“拿好了，自己过来做吧，我要快七点才能到家。”<br />
沈知接过钥匙，表情有些呆滞。夏言又笑，“还是说要到你家去吃？你家里材料齐全些？”<br />
沈知恍然大悟，慌慌张张的掏自己的钥匙，从钥匙圈上卸钥匙的手都有点发抖。<br />
夏言坐在旁边含笑看他把钥匙解下来递过去，然后问，“你把钥匙给我，自己打算怎么回家？”<br />
总算沈知早有准备，竭力做出不慌不忙的模样回答，“我车里有套备用的。”<br />
夏言戏弄不成，猛的顿住，脸微微一红。沈知已经镇定下来，把钥匙送到夏言手心，然后握住夏言的手合起来，“想反悔吗？你已经问我要了，要好好收起来，可不要弄丢了。”<br />
夏言到底不是玩笑惯的人，方才几句不过是看沈知一径迷迷瞪瞪以后的戏弄，沈知严肃起来，他也回复正经，看向沈知，微微一笑道，“醒过来了？”<br />
沈知摇摇头，“不用醒了。”<br />
夏言心有些微微发疼，抽出手来拿钥匙在沈知脸上贴了贴。沈知一怔，夏言问，“不要这样。是你昨天自己说的：两个人在一起，多一天是一天，保证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好的，就行了。”<br />
沈知发愣，夏言继续说道，“你不是问我为什么？”<br />
沈知慢慢点头，夏言抿嘴，凝视着沈知，身子微微向后靠，半晌才说，“我以为你会知道，半生下来&#8230;&#8230;”<br />
沈知伸手握住夏言，点点头，夏言也就不再说。<br />
是的，他们都知道了：半生跌宕辗转，面对各种猝不及防的命运变幻，便知少年时代以为的各种天长地久以及一步乾坤其实都不存在。未来永远未知，而人活着，不过是接受：接受命运给予的不喜，也接受命运给予的喜悦。<br />
若能享受的，便要把握；余下的各种疑惑与不信，问也无益，将来自然会有答案。</p>
<p>17. 夏日正午</p>
<p>沈知跟夏言过了个家居式的周末：两个人在对方家里各过了一夜，各自欣赏了对方的厨艺；更多的，是并坐着闲聊：沈知听了两夜夏言这些年来的恐惧和满足，挫折与舒心；夏言也听了两日沈知这些年来的孤独和热闹，悲伤与喜悦。<br />
两个人时常是天马行空，上一句还在说普林斯顿冬天的大雪，下一句可能遛到《柳如是别传》。周日入睡之前沈知只觉得白昼太短夜晚也太短，只恨不能不眠不休的与夏言说下去。睡梦中他也朦朦胧胧的想，酒逢知己千杯少，原来是这个意思。<br />
周一来临的时候沈知精神饱满。这个周末仿佛一场充电，把他从之前长久的倦怠中解放出来。<br />
他决定给知书店招个长久的看店员工。消极静置那么久，他想，这守着书店看书发呆的悠闲日子也该到头；再者这书店上了轨道，不需要他见天守着，正是时候尝试自己以前在华速琢磨过而没有时间实施的想法。<br />
想到就做，知书店倚靠两所大学，又是暑假期间，占尽天时地利，广告一贴出去，第二天就有人来敲门。<br />
雷枕好奇，“小舅你干嘛忽然要招人看店？我不够用啊？”<br />
沈知敲他一下，“你这不就要开学了？再说了，老免费用你我心里愧疚不行啊。”<br />
雷枕赶紧顺杆爬，“那你就别再免.费.用我呗，”一边说一边做咬牙切齿状。<br />
沈知笑，“可以啊，按广告上的价给你付，按小时行不？你一天要干几个小时？”<br />
雷枕不料竹杠一敲就有，倒是愣了下，过一会儿反应过来，“这两礼拜都安啦，随便你安排时间，过阵子小华回来我就不好跟你这泡着了，看她的安排吧。”<br />
沈知摇头叹气，“年轻人，见色忘义啊。”<br />
雷枕不搭这个话头，“对了，小舅，小华他爸有没有说她坐什么航班回来？我去接她行吗？”<br />
沈知心里一跳，虽然知道这外甥神经比钢丝还粗，也不免有些心虚，嘴里答得倒还快，“我又不关心你的小华什么时候回来，怎么会问她什么航班。你要去接小华，自己问去。”<br />
雷枕唉声叹气一下，也没再说什么。<br />
谁料那么巧，雷枕的叹气声刚落下，夏言就推门而入。<br />
沈知跟夏言周一并没有见面，中间也就通了两三个电话，并不知道他要来。两人一照面沈知很有点儿吃惊，目瞪口呆看着夏言，倒把夏言看笑了，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问，“干什么？我脸上有朵花儿啊？”<br />
雷枕刷的站起来问，“夏教授您坐，要喝茶吗？”<br />
夏言转头看看雷枕，点点头，雷枕就飞快闪到后面去泡茶。<br />
沈知这才反应过来，收回注视夏言的目光，自己都觉察面上有点儿发烫，一边讪讪问道，“怎么过来之前也不说一声，万一我不在不就扑个空。”<br />
夏言好笑，“你不在我不能等等啊，你这是个书店，你还怕我没法打发时间。”<br />
沈知笑笑，顾虑着在里面的雷枕，没再说什么。<br />
夏言倒很自然，几步走到沈知边上坐下，顺手摸了他手上的书问道，“看的什么？”<br />
沈知顿时面红耳赤，要遮盖也来不及，只听夏言有些惊诧的念，“东西两京丛考？”，顿一下，侧头看看沈知，微笑问，“荣幸荣幸，看了有什么感想？”<br />
正这时候雷枕已经回来，一本正经的端着一托盘的茶具，嘴里念叨道，“夏叔叔您喝茶。”<br />
沈知长出一口气，赶紧调侃雷枕，“刚才不是还叫的夏教授，怎么一转眼改叫夏叔叔了？”<br />
雷枕憨笑一声，也不争论。夏言端正起来，拿着茶杯喝一口，雷枕摸摸头，在旁边坐了，拼命朝沈知使眼色。<br />
沈知心知他是指望自己帮忙问问夏其华的接机事宜，可方才的尴尬劲儿还没过去，他也正头皮发麻。<br />
夏言看沈知一副头冒烟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很好笑，有意咬住不放，继续问，“刚问你的你还没答呢，怎么，读了敝作有没有什么批评指教？”<br />
沈知还没说话，雷枕伸头看到了夏言手上那本书，两下一联系，马上明白过来，抢在沈知之前回答，“啊，是说夏叔叔写这本书吗？我小舅那是爱得不得了，哪能有什么批评。您这书他自从几年前从西安买了一本回来，就一直看着呐，我小舅他对历史地理的书那么头头是道，您绝对功不可没。对了，前段时间您这书不是再版嘛，他还又去买了一本。我跟您说啊，我小舅可是您的忠实读者，您的每一本著作他都有买，而且每刷必买，我看他家里您的书都有半排书柜。”说完还推沈知打趣，“小舅，这现下您见了夏叔叔真人，还不赶紧叫人给你签个名合个影什么的，让他满足满足你几年来的仰慕心理嘛。”<br />
饶是沈知平常再怎么潇洒随和应对有素，也有点儿接不下这个话头。<br />
夏言有些吃惊，这些天他们俩在一起光抢着时间说过往，他听的更多是沈知少年时候的迷茫青年时候的挣扎，他虽然想起要问问沈知一个IT青年怎么对历史地理那么熟识的，只时间实在太短太紧张，都没来得及说到这个题目。万万没想到的是，源头居然是自己。<br />
沈知停顿一下，索性破罐破摔，反正已经不能更尴尬，不如就顺着说下去得了。他站起来竭力一本正经的说道，“是，雷枕说得没错，夏教授您这书我看了好几遍，真的是很喜欢。”<br />
夏言很感动，凝视着沈知，温和答道，“真是过奖了，真的。”说着情不自禁伸手去拉沈知，想让他坐下。<br />
两人手一接触，沈知醒悟过来，反握一下就放开，走开到书柜边去，语气轻松，“您来看看，您所有的书我这儿都有呢。不然您给我都签上名，我卖的时候还可以按签名版来卖。”<br />
夏言笑，“那有什么问题，拿过来吧。”又转过脸去看雷枕，“雷枕你也看过？”<br />
雷枕一下卡住，吭吭哧哧半天说不下来，夏言哈哈大笑，“说实话没关系，我的书连小华都不见得看得下去，你这小年轻看不进去是自然的。”<br />
那边沈知还真的捧了一叠书过来，问夏言，“要笔吗？钢笔？毛笔？”<br />
夏言失笑，“怎么，我要毛笔你还能笔墨纸砚伺候？”<br />
沈知指雷枕，有意打趣他，“现在当然是没备着，不过这不有个现成跑腿的，你要笔墨纸砚就让小年轻跑一趟。”<br />
雷枕脸都绿了，又不好真在夏言面前跟沈知较劲，只得微弱抗议道，“小舅，我连笔墨纸砚都认不全。”<br />
夏言微微摇头笑，雷枕还道夏言是不满意自己，赶紧又补一句，“不过你们给我指个地方，我一定能完成任务哈。”<br />
夏言继续笑，“不用不用，不是笑话你。”说着站起来拉住沈知，伸手亲昵的贴了贴他的脸，语气依然带笑，“好孩子。”<br />
沈知整个人被冻住，雷枕也原地发呆——就算他神经堪比钢丝，也看出眼前这两人多少有点儿问题。<br />
整个知书店里忽然静下来，夏言才意识到方才背景里游游曳曳的竟然不是以前几次听惯的古典音乐，而是之前在他家里听过的，夏其华的那张粤语女声CD。那CD里几乎每支歌都缠缠绵绵的，配着诗一样的歌词，细细念来。<br />
这支歌的歌名别致，夏言一听沈知说就记住了，只当时听他翻译的歌词太长，只记得短短几段：<br />
“我想知<br />
如何令雪地花开<br />
如何赤足走过<br />
茫茫深海<br />
超乎奇迹以外<br />
我想知<br />
如何叫记忆删改<br />
如何以两手将水深海阔<br />
缓缓推开”<br />
夏言侧耳仔细听听，依然没法分辨这低低女声里哪一句对的是哪一段。<br />
他看着屋里石化的两个人，淡淡笑起来，走过去站在沈知身边，摸了一把他的头发，顺势把手放在他的腰间。</p>
<p>18 雷阵雨（之三）</p>
<p>夏言放在沈知腰间的手，迅速解冻了沈知，他转头看夏言，目光中有惊讶也有询问。<br />
夏言面容镇定，只笑，也并不说什么。<br />
沈知无奈，只得出声提醒雷枕，“哎，小子，夏教授要签字了，笔墨伺候哎。”<br />
雷枕抖了一下，茫然的看看沈知，又看看夏言放在他腰间的手，恍然大悟的跳起来，“哦哦，要什么笔？钢笔？签字笔？油性笔？我都给您拿来挑挑看看哪支顺手？”说着唯恐不够快似的，奔跑着往后面去。<br />
沈知看雷枕几乎是跌跌拌拌的进了后面的门，不禁有些好笑，转过头来看夏言，“这么突然？为什么？”<br />
夏言避而不答，只抬抬下巴示意音响的方向，问，“怎么换了背景音乐？”<br />
沈知耸肩，“那么细心。上次在你那儿听了，想起我原来在深圳时候买过她几张CD的，顺便拿来放。”<br />
夏言感叹一声，“我以前很少听流行音乐，光听到小华哼哼，倒不知道这些词写得那么&#8230;&#8230;”夏言说到这里皱皱眉，似乎在想合适的词。<br />
沈知笑着给他接下去，“写得那么如诗如画？缠绵悱恻？字字入骨？”<br />
夏言摇摇头，有点儿无奈的看着沈知，忽然话题又一转，“迟早他都会知道，与其藏着躲着，不如揭开了，大家都容易些。”<br />
沈知暗道不知你在夏其华面前能不能这么自如，还没说出来，夏言已经帮他接下去，“小华要在场，我也是一样。”<br />
沈知心知夏言是被方才雷枕那串话打动，沉默一瞬，说道，“你不必这样，真的。我那&#8230;&#8230;完全是觉得你写得有意思。”<br />
夏言打断他，带着玩笑的语气，“说真的，我应该带个录音笔什么的来，下次再有学生抱怨这学科枯燥的，就放放你的录音。”<br />
沈知也笑，“小华那边，还是，再看看吧。”他咽下后面关于小华身世的半句，实在不觉得这是个可以继续的话题。<br />
夏言皱眉，完全不受困扰的模样，“怎么？难道雷枕还能瞒得住小华？”<br />
沈知抬头看看，雷枕拿个笔拿了个半天，想来也是在后面压制心里的翻江倒海。他点头，“我了解我这外甥，他觉得不该说的，对谁都不会说。”<br />
夏言有点不以为然，“我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不过这当然随便他，由我们来说当然对小华要好些。”<br />
沈知按住夏言的手，“你让我再想想。”<br />
夏言扬眉，“哎？我是他爸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完全对沈知的忧虑无知无觉。<br />
沈知待要提醒他，又觉得实在不是好时机，只摇摇头，“不是怕，这对孩子总是个打击，你跟我不一样，我们一家早知道我这事儿，小华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过，你忽然砸这么大个铁饼在她面前她不一定接受得了，慢慢来。”<br />
夏言哧笑一声，“以前光听说跟父母出柜七上八下的，这下倒好，对儿女出柜也要思前想后。”<br />
沈知叹口气，猜想夏言因从未真的经历其中艰难，才能这么坦然。<br />
夏言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抓住他的手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觉得，如果迟早要来，早来不如迟来。孩子毕竟不同父母，有身体上的顾虑。相信我，小华是个好孩子，我和章宁虽然最后没能在一起，我们还是合力好好教育过她，她不是一般孩子。再说了，孩子是下一代人，比起我们，理应更能接受，更别提比我们父母辈。”<br />
沈知摇头，“不光是这个，你想，她要问你我们怎么熟起来，你怎么说？”，沈知心里暗暗加一句：“难道要说你来跟我剖白多年秘密？”<br />
夏言有一瞬间犹豫，显然也想到了沈知心里的那句话，迟疑一阵，“这件事，我正打算跟章宁商量一下。”<br />
两个人交谈半天，雷枕终于磨磨蹭蹭的从后面出来，手里居然还真的捧了一把笔：各种颜色各种粗细，把沈知夏言看得都笑起来<br />
雷枕看他们笑了，尴尬的过来把笔放桌上，又往挂书包的地方去，嘴里飞快的说，“小舅，我想起来学校有点事，我先走了。”<br />
夏言叫住他，“雷枕，等一下。”<br />
雷枕头也不回，连珠炮般说，“夏教授，啊不，夏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对小华说起的，我一定守口如瓶。”<br />
说着也不等回答，慌慌张张拉开门。<br />
开门的时候门外正站着一对小情侣，雷枕忙乱中居然还记得招呼一声，“啊，欢迎欢迎，请进请进。”<br />
沈知和夏言给雷枕逗得哈哈笑，也就放下之前的话题。<br />
沈知招呼客人，夏言自然也不去签什么名，把书一本一本放回原处。<br />
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时间就在两个人一夜又一夜天南海北的闲聊中飞快过去。<br />
夏其华回来的前一日夏言从下午就耗在知书店里，前来帮工的大学生看天色不太好，问沈知能不能早些走。沈知心想夏言在这里自己反正也干不成什么，索性早早把人打发了。<br />
两个人守着一壶茶从傍晚说道天色四合，到关店时分还意犹未尽，就着残茶守着门。<br />
夏日将尽，暑热却依然缠绵不去，夜晚的空气中隐隐有水汽。<br />
沈知在门边看了看天，忽然一道闪电，啪啦照亮整个夜空，沈知笑笑，“看来又要下雨了。”<br />
夏言嗯一声，问道，“我上次给你的伞呢？”<br />
沈知答，“在呢，现在走的话可能还用不着。”<br />
夏言有点懒洋洋的，“等会儿吧，夏天快过完了，这雨也没几场了，看看也好。”<br />
两人便守着门等雨下来。<br />
果然没一阵子雨就哗啦啦的过来了，密密麻麻一束一束打下来，闪电偶尔一照，仿佛一幕银色的织布，把整个夜笼罩起来。<br />
两个人站在门边也能感到湿气迎面而来，空气沁凉清新，沈知伸伸腰，“真舒服。”<br />
夏言笑着看他，“嗯，我也很喜欢夏天这种暴雨。”<br />
两个人静默一阵，夏言便问沈知要不要明天一起去接夏其华的机，沈知拒绝了，只说，“你们父女久不见面，我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嘴上说着，心里多少还是觉得没有做好准备面对他这个忽然多出来的血亲。<br />
夏言点头，又加了句，“雷枕不想去接小华？”<br />
沈知才想起来，“哦，对，之前他倒是提起过一次，不过后来就没再说过了。算了，你也别叫他，小年轻们什么时候见面不行。”<br />
夏言嗯一声，说，“那，明晚我就不过来找你了？”<br />
沈知很理解，笑道，“当然当然，你跟小华好好叙叙离情，别管我了，什么时候有空想起来再过来也一样。”<br />
夏言看沈知，“你不想，看看她？”<br />
言外之意沈知当然能听出来，他犹豫一下，摇头道，“我不知道，我觉得我还有点儿没准备好。”<br />
夏言摸摸沈知的头发，“想想。”停一下又解释说，“我还没跟章宁提起，想着等小华回来再说比较好，不然章宁激动起来&#8230;&#8230;”<br />
沈知马上打断他的话头，“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说着握住夏言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之前说的话是真心的，你不用顾忌我，即使我们现在是这样，我的想法也是一样。”他看进夏言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小华是你的女儿，这是永远不会变的。”<br />
夏言有一瞬哽咽，点点头，凑过去跟沈知额头对着，两个人在漫天雨幕中默默对视。<br />
喧嚣的雨声仿佛隐去，他们的目光中都只有彼此。<br />
半晌夏言才抬起头来，在沈知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沙哑的说道，“谢谢你。”<br />
沈知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个干嘛。”<br />
这时分一道闪电过来，照得四下雪亮。沈知目光一转，忽然看到离他们不远的路上站了个打着伞的女孩子，半身淋得透湿，面目苍白的盯着他们俩。<br />
正是夏其华。</p>
<p>（中-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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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2012</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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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01 Jan 2012 07:01:01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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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2011年最后一天。 新的一年又要来了，感谢所有还来这里的人。对不住雷阵雨没能在新年前完结，一定争取旧历新年前吧——也已经写到一半了，汗～～ 新的一年，祝大家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吉祥幸福。 谢谢你们这一年的陪伴。]]></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2011年最后一天。<br />
新的一年又要来了，感谢所有还来这里的人。对不住雷阵雨没能在新年前完结，一定争取旧历新年前吧——也已经写到一半了，汗～～<br />
新的一年，祝大家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吉祥幸福。<br />
谢谢你们这一年的陪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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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雷阵雨（中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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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3 Dec 2011 08:14:33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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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世界大同]]></category>
		<category><![CDATA[繁华尘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雷阵雨]]></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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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１４.　夏日长夜（一） 到夏言家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下来，两人一前一后的在楼梯上走，一路上去漆黑黑的，沈知忍不住问，“灯坏了吗？” 夏言沉默了大半路，听沈知这么问起来，才答了一句，“是啊，坏了有阵子了。谁家都不修，就这么黑着混下去。” 沈知低低的笑了几声，夏言有些好奇，问，“你笑什么？” 沈知摇头，摇了才想起来夏言看不见，加一句，“没什么，就是想原来各扫门前雪这件事原来在哪儿都一样的。” 夏言声音有些尴尬，“别这么说吧。” 沈知待要说什么，两个人已经到了夏言的家门前。 夏言摸索着掏钥匙，口袋里一阵叮叮声，再就是门口索索的声音。沈知在黑暗中看夏言低着头对钥匙口的轮廓，微微发笑，从自己口袋里掏了自己的钥匙出来，摁亮了上面的小手电，门口那一片顿时有一片小小的光晕。 夏言回头看他，一点点的光线里他淡淡的笑容有些许模糊。沈知也笑回去，夏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转回头去开门，嘴里说道，“你这个小手电倒挺方便，随时拿出来就可以用，就是老得记着换电池吧？” 沈知凑着夏言站着，夏言说话的时候带出来的微微热气正从他胳膊边擦过去，沈知只觉得自己半边手臂都有些发麻，强自镇定着回答，“这太阳能的啊，别在车钥匙上，白天开车那会儿功夫就够充电了。你喜欢的话这个送你，也算还你送我的伞。” 正说着门打开了，夏言伸手在墙上摸着打开灯，客厅里一下灯光雪亮，两个人都不由自主的闭了一下眼睛。正适应光线的时分门砰的一声被碰上，听得沈知心里一颤，倒忘了自己方才说的是什么。 夏言却是没忘，哗啦的把钥匙丢在门边的架子上，顺着沈知说道，“你倒是算得清楚，我来你往的，还要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吗？”话一说出口夏言便知失言，沈知却已抓住这个话头，略微调笑的说道，“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夏言轻咳一声，有意不去接他这个话头，转身往厨房去，边走边问，“喝茶吗？” 沈知自然也不会穷追猛打，他跟着夏言过去，“我都可以，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吧。” 夏言有些诧异的回头看看沈知，“你不用过来，厅里找个地方坐坐，我就出去。”又在橱柜上伸手拿了一个红色瓷瓶，“那就金骏眉？你晚上喝茶没事儿？” 沈知并没有依夏言的话离开，反而贴着夏言站着，答道，“当然，我也没打算早睡。”他几乎是挨着夏言的耳朵慢慢说道，“不是说了，我要讲的，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夏言微微缩了缩脖子，并没有搭话。 泡好茶沈知先夏言一步拿起茶具放在托盘上，俨然反客为主，“到你书房去？” 夏言有点儿无奈的笑笑，跟着沈知走到书房。 两人分别坐下，正是上一次两人彻夜长谈的位子。 沈知先坐下来，抬头看夏言。夏言想到什么，问，“要开音乐吗？” 沈知笑起来，“不，不用。” 夏言才坐下来，伸手摸了摸茶壶，“水烫得很，再泡一小会儿就好了。” 沈知没有搭话，凝视夏言一阵子；夏言被沈知看得心有些微微颤抖，正想着要不要随便先聊点儿别的开头，沈知却开口了，“我父亲是在我七岁那年去世的，他是缉毒组的，出任务的时候被贩毒团伙那边的流弹击中，送到医院已经不行了。那一年我刚刚上小学。” 夏言没想到是这么个开头，心中一震，伸手过去在沈知的胳膊上安抚的拍了拍，沈知手翻过来握住他。夏言的手心依然带着方才茶壶的滚烫，沈知的手指一圈一圈摩挲着他的掌心。 夏言心中异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却没有马上缩回手来；反而就着沈知的摩挲翻手握住他，安慰的看向沈知。 沈知略微惨淡的笑了笑，“我是从课堂上被我姐的父亲，也就是我现在的爸，带走的。奇怪，那么多年过去，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的所有细节，那是数学课，老师在讲加减法。还有，那也是个夏天，刚下过一场雨。” “到医院的时候我爸还有口气，看着我笑，握着我跟我妈的手，让我照顾妈妈。没说几句就晕过去了，再没醒过来。” “我妈当时就不行了，我爸还没火化她就病倒了，没几个月人就走了。” “你看，我连照顾她的机会都没有。” “那会儿我还叫贺知，贺知章的贺知。” 夏言默默的看着沈知，心里刀割似的疼，他迟疑一下，抬手在沈知脸颊上摸了一下；沈知抬头看他，脸上的笑容淡得一抹就去，“我没有哭，都那么多年了。再说，他们俩在那边早团聚了，只有为他们高兴的。”说着捉住夏言的手，脸颊靠在上面来回磨蹭。 夏言迟疑一下，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沈知不以为意，看了看茶，“头道该可以了吧？” 夏言点头，拿了茶壶分别给两个茶杯注了茶。沈知拿起自己面前的那杯在面前闻一下，雾气里他的面容有些模糊，“果然名不虚传。”他喝了一口茶，轻轻放下茶杯，叮的一声轻响。 沈知低头看着茶杯，过了好久才又说话。 “其实我挺幸运的，你看，沈家老爷子有地位有关系，几乎是马上就收养了我，而且视我如同己出，不，甚至更好。这些年，大哥有的，我肯定有一份；大哥没有的，我也会有。而且沈家兄妹对我都很好，从来没有因为沈家老爷子偏疼我多一句话。” 他苦笑一下，看了夏言才接下去 “我是在十三四岁上发现我喜欢男人的。” 夏言听到他这句话不由尴尬，硬着头皮做出自然的表情来，那边沈知倒笑了，“最先知道的，是我姐。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她怎么发现的，就光记得她神神秘秘的来找我，那时她已经大二还是大三了，生物系高材生，说话一套一套的。” &#8230;<p class="read-more"><a href="http://elyseephotostudio.com/jesuiselysee/?p=742">Read more &#187;</a></p>]]></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１４.　夏日长夜（一）</p>
<p>到夏言家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下来，两人一前一后的在楼梯上走，一路上去漆黑黑的，沈知忍不住问，“灯坏了吗？”<br />
夏言沉默了大半路，听沈知这么问起来，才答了一句，“是啊，坏了有阵子了。谁家都不修，就这么黑着混下去。”<br />
沈知低低的笑了几声，夏言有些好奇，问，“你笑什么？”<br />
沈知摇头，摇了才想起来夏言看不见，加一句，“没什么，就是想原来各扫门前雪这件事原来在哪儿都一样的。”<br />
夏言声音有些尴尬，“别这么说吧。”<br />
沈知待要说什么，两个人已经到了夏言的家门前。<br />
夏言摸索着掏钥匙，口袋里一阵叮叮声，再就是门口索索的声音。沈知在黑暗中看夏言低着头对钥匙口的轮廓，微微发笑，从自己口袋里掏了自己的钥匙出来，摁亮了上面的小手电，门口那一片顿时有一片小小的光晕。<span id="more-742"></span><br />
夏言回头看他，一点点的光线里他淡淡的笑容有些许模糊。沈知也笑回去，夏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转回头去开门，嘴里说道，“你这个小手电倒挺方便，随时拿出来就可以用，就是老得记着换电池吧？”<br />
沈知凑着夏言站着，夏言说话的时候带出来的微微热气正从他胳膊边擦过去，沈知只觉得自己半边手臂都有些发麻，强自镇定着回答，“这太阳能的啊，别在车钥匙上，白天开车那会儿功夫就够充电了。你喜欢的话这个送你，也算还你送我的伞。”<br />
正说着门打开了，夏言伸手在墙上摸着打开灯，客厅里一下灯光雪亮，两个人都不由自主的闭了一下眼睛。正适应光线的时分门砰的一声被碰上，听得沈知心里一颤，倒忘了自己方才说的是什么。<br />
夏言却是没忘，哗啦的把钥匙丢在门边的架子上，顺着沈知说道，“你倒是算得清楚，我来你往的，还要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吗？”话一说出口夏言便知失言，沈知却已抓住这个话头，略微调笑的说道，“匪报也，永以为好也！”<br />
夏言轻咳一声，有意不去接他这个话头，转身往厨房去，边走边问，“喝茶吗？”<br />
沈知自然也不会穷追猛打，他跟着夏言过去，“我都可以，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吧。”<br />
夏言有些诧异的回头看看沈知，“你不用过来，厅里找个地方坐坐，我就出去。”又在橱柜上伸手拿了一个红色瓷瓶，“那就金骏眉？你晚上喝茶没事儿？”<br />
沈知并没有依夏言的话离开，反而贴着夏言站着，答道，“当然，我也没打算早睡。”他几乎是挨着夏言的耳朵慢慢说道，“不是说了，我要讲的，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br />
夏言微微缩了缩脖子，并没有搭话。<br />
泡好茶沈知先夏言一步拿起茶具放在托盘上，俨然反客为主，“到你书房去？”<br />
夏言有点儿无奈的笑笑，跟着沈知走到书房。<br />
两人分别坐下，正是上一次两人彻夜长谈的位子。<br />
沈知先坐下来，抬头看夏言。夏言想到什么，问，“要开音乐吗？”<br />
沈知笑起来，“不，不用。”<br />
夏言才坐下来，伸手摸了摸茶壶，“水烫得很，再泡一小会儿就好了。”<br />
沈知没有搭话，凝视夏言一阵子；夏言被沈知看得心有些微微颤抖，正想着要不要随便先聊点儿别的开头，沈知却开口了，“我父亲是在我七岁那年去世的，他是缉毒组的，出任务的时候被贩毒团伙那边的流弹击中，送到医院已经不行了。那一年我刚刚上小学。”<br />
夏言没想到是这么个开头，心中一震，伸手过去在沈知的胳膊上安抚的拍了拍，沈知手翻过来握住他。夏言的手心依然带着方才茶壶的滚烫，沈知的手指一圈一圈摩挲着他的掌心。<br />
夏言心中异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却没有马上缩回手来；反而就着沈知的摩挲翻手握住他，安慰的看向沈知。<br />
沈知略微惨淡的笑了笑，“我是从课堂上被我姐的父亲，也就是我现在的爸，带走的。奇怪，那么多年过去，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的所有细节，那是数学课，老师在讲加减法。还有，那也是个夏天，刚下过一场雨。”<br />
“到医院的时候我爸还有口气，看着我笑，握着我跟我妈的手，让我照顾妈妈。没说几句就晕过去了，再没醒过来。”<br />
“我妈当时就不行了，我爸还没火化她就病倒了，没几个月人就走了。”<br />
“你看，我连照顾她的机会都没有。”<br />
“那会儿我还叫贺知，贺知章的贺知。”<br />
夏言默默的看着沈知，心里刀割似的疼，他迟疑一下，抬手在沈知脸颊上摸了一下；沈知抬头看他，脸上的笑容淡得一抹就去，“我没有哭，都那么多年了。再说，他们俩在那边早团聚了，只有为他们高兴的。”说着捉住夏言的手，脸颊靠在上面来回磨蹭。<br />
夏言迟疑一下，还是把手收了回来。<br />
沈知不以为意，看了看茶，“头道该可以了吧？”<br />
夏言点头，拿了茶壶分别给两个茶杯注了茶。沈知拿起自己面前的那杯在面前闻一下，雾气里他的面容有些模糊，“果然名不虚传。”他喝了一口茶，轻轻放下茶杯，叮的一声轻响。<br />
沈知低头看着茶杯，过了好久才又说话。<br />
“其实我挺幸运的，你看，沈家老爷子有地位有关系，几乎是马上就收养了我，而且视我如同己出，不，甚至更好。这些年，大哥有的，我肯定有一份；大哥没有的，我也会有。而且沈家兄妹对我都很好，从来没有因为沈家老爷子偏疼我多一句话。”<br />
他苦笑一下，看了夏言才接下去<br />
“我是在十三四岁上发现我喜欢男人的。”<br />
夏言听到他这句话不由尴尬，硬着头皮做出自然的表情来，那边沈知倒笑了，“最先知道的，是我姐。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她怎么发现的，就光记得她神神秘秘的来找我，那时她已经大二还是大三了，生物系高材生，说话一套一套的。”<br />
沈知沉浸在往事里，表情有些茫然，又有些幸福，“我有时候忍不住想，没有他们，今天的我，会是什么样。”<br />
夏言有些心痛，伸手过去握住沈知，“你是个好孩子，有没有他们，现在的你都会一样很好。”<br />
沈知看向夏言，“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最早发现自己的性向的时候我有多么难受。”他长长叹一口气，说道，“我根本不能接受这件事，我讨厌自己，讨厌我喜欢的人，讨厌他让我冲动，讨厌我忍不住要看他，想他，梦见他。”<br />
“人能遇到的最大打击，不是别人不能接受自己，而是自己不能接受自己，”<br />
沈知抬头看向夏言，“那种感觉，你没法儿明白。”<br />
夏言忽然打断他，清晰的说道，“相信我，我明白的，真的。”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当年我不得不最终同意章宁去做试管婴儿的时候&#8230;&#8230;”他并没有说完这句话，沈知却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br />
沈知点点头，声音有些许沙哑，“是啊，有点儿类似，非我所愿，不得不为。”<br />
两人默默对视，空气中有暗流涌动，是沈知先微微笑起来，夏言随之也笑起来，伸手过去握住沈知。<br />
沈知情不自禁的，低头在夏言的手指上吻了一下，又一下。<br />
夏言没有收回手，他凝视着沈知，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一点笑，仿佛是方才那点儿笑容的残影。<br />
再之后，沈知站起来走到夏言面前，又蹲下来，从下往上看着夏言；夏言有些紧张，默默的垂下眼睛，不敢跟他对视。<br />
良久，沈知抬起身子，手环绕住夏言，凑上去紧紧吻住他。<br />
这一次，他没有被推开。</p>
<p>15. 夏日长夜（二）<br />
沈知站起来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夏言伸手扶住他。<br />
沈知低下头来，正看进夏言的眼睛，他问，“为什么？”<br />
夏言没有回答，沈知并没有放弃，一直盯着夏言。<br />
夏言无奈笑笑，举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也回看沈知，开口却不是回答，反而是一模一样的三个字，“为什么？”<br />
沈知笑起来，坐回自己那边，不再追问，“我继续说。”<br />
夏言点点头。<br />
沈知笑笑，伸手过去握住夏言。<br />
“当时我求我姐给保密，说我一定改。我姐问我，你要改什么？你觉得这是件可以改掉的事情？”<br />
“我说是，我肯定能改掉。她就笑，没再说什么，只说不用担心什么保密不保密的，她觉得要说什么说给谁听，都是我自己的事。”<br />
“好在那时候还小，不过就是发奋学习努力疏远我喜欢的那个人而已。到高中的时候班里有个女同学给我递情书，我高兴得要死，赶紧就跟人交往起来。”<br />
夏言稍稍露了一点儿诧异的表情，沈知看他，明白什么似的笑，在他手掌上拍拍，“你听我说下去。”<br />
“我姐当时倒没什么反应，好像她之前跟我完全没谈过一样，实际上，那些年她完全不提这件事，我甚至以为她忘了。是沈家老爷子先来找我，说老师跟他提了这件事，他老人家说的委婉，大意就是高中生谈恋爱太早，于学业不利什么的，倒也没有强行让我们分开。”<br />
“我一直还跟那姑娘好着，好了一年多吧，其实也就是放学牵牵手逛街，没什么出格的行为，最后也无疾而终。是那女孩子提出来的，理由挺好听，说的就是要集中精力高考。”<br />
“于是我就集中精力高考了，一边心里也觉得绝望。如果之前还说有什么想法，这次交往只让我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改好的希望。”<br />
沈知带点嘲弄的笑了一下，伸手在自己脸上用力摩挲几下。<br />
“我高考很顺利，那姑娘也是，之后沈家老爷子又来找我谈，意思说小儿女如果还有情意，他乐见其成。——他还以为是他拆了我们呢。”<br />
“我原也想着，上了大学，再来谈几次恋爱试试，第一次不行说不定是人不对呢。不过，我才大一，就被人表白了，”沈知笑了笑，停顿一下，“这次是男的。”<br />
夏言欲言又止，沈知看他，“别着急，这才说一半呢。”他喝口茶，又继续说下去，<br />
“是我们系大四的学长，他说他一看我就知道我是。我当时心想，什么是不是的，我才不是呢。我当然没答应他，不过他跟得挺紧，面面俱到的，我们宿舍的人都羡慕得很，有人就直说如果不是看我是个男生还以为我们这学长追我呢。听起来最像笑话的，其实才是真相。”<br />
“过了没半年，这学长联系出国，带着我考托付，跟我说让我也申请申请，说本科生不在乎奖学金的话也不困难。我反正也闲着，就顺便考了，也动手寄了些申请书，大概当时我也想离开这边吧。那师兄快出国前来找我，说哪怕一个两个月，让我跟他试试。我想为什么不呢，就这么一点时间，印证一下自己的想法也好，于是就试了。”<br />
“能试的都试了，然后我知道我改不了了。我跟女孩子在一起，从来没有同样的感觉。”<br />
“我又去找我姐，她那时候上研呢，我说怎么办我改不了了。她安慰我说，本来就不需要改，只要记得找到对的人就行，不管男女。”<br />
“后来我的申请过了，还挺顺利，刚开始并没有奖学金，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就到普林斯顿了。我那学长在纽约，很近，带着我出去几次，他算我第一个男朋友吧，我想。”<br />
“有一次碰上他一个以前的什么同学，看上去非常高贵一个女人，好像是在哈佛还是耶鲁之类的地方读书，不知道怎么的，说起同性恋的事情。她语气很激烈，说曾经在波士顿什么彩虹区住过，见过如何如何混乱的同性恋，发表了很多类似于同性恋根本也不配用marriage这个词，根本也不能收养孩子，孩子在同性恋家庭长大也会成为同性恋什么的。”<br />
“我当时气不过，还说照您这么说一切简单了，教会统统省事儿，孩子们都让异性恋们养大，就不会有同性恋这种天灾人祸出现了。”<br />
“她当然完全不知道我们怎么回事儿，还问我们说，如果我们有个孩子，自己养不起了要给人收养，两对同样条件的夫妇来收养，一对同性恋一对异性恋，问我们要给谁。还不断重点提出，你难道愿意你的孩子，上学放学被人接的时候被人注目？当然是要给一对正常的夫妇吧？谁知道同性恋会怎么养你的孩子。”<br />
“我那师兄还试图争论，说什么并不是什么不正常，统计数据来说，人群里有10%的人是同性恋，无论被谁养大。”<br />
“结果人回答什么，我当然要做那90%啊，我要跟别人一样。”<br />
“我当时心想，全部人群里不到0.1%到各大名校读书，怎么不见你要做那剩余的99.9%正常人。”<br />
“最后当然是不欢而散，我回到普林斯顿气的要死。过几天正好去医院检查什么，走错了路，到了生育中心，有捐精的广告贴，我就去了。心说最好让哪对高贵的异性恋抽中我的精子&#8230;&#8230;”沈知沉浸在当时义愤填膺的气氛中，话冲口而出，马上想到眼下情形，立即刹住，可惜话已经说了一半。他小心翼翼看夏言，夏言没什么表情，只拍了拍他，问，“后来呢？”<br />
沈知停了一下，“没什么后来，就这样了，我捐完以后也觉得自己冲动，不过反正留那儿了，对我也没什么影响。后来也没关心过。”<br />
夏言摇摇头，“不是问你这个后来，你后来跟你师兄呢？”<br />
沈知无奈的笑一下，“没什么后来，他现在结婚了。”<br />
夏言有些惊讶，沈知接着说，“跟个女的，不是我刚才说那个高贵女人，就是他在纽约读书的同学吧，现在儿女双全了。”<br />
夏言轻咳一声，“你这师兄怎么这样。”<br />
沈知笑笑，“有什么奇怪，这样的人不少。当时我们一个圈子里超过一半人最后都过了所谓的正常人生活。”<br />
夏言欲言又止，沈知看他，“你想问我为什么没有？”<br />
夏言看他，“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br />
沈知笑，“也没什么不愿意的。我本来正要说呢。”<br />
“我跟我师兄很快分了，不是因为他结婚，就是觉得没什么感觉了。后来又过了几个人，我快离开的时候，认识一个刚到那边的男孩子。我跟这个人处了很久，当时我以为，真的可以一辈子过下去。”<br />
“我还带着他见过沈家全家人，老爷子当时差点儿没闭过气去。”<br />
“到底不是亲生的，打不得骂不得，光自己生气，老太太就长吁短叹抹眼泪，好在还有我姐跟我大哥开解。”<br />
“我心想就别在眼前给人找别扭了，学完就去了深圳，华迅那会儿才算是个start-up，干了几年下来有点儿家业了，买了房子，原本想跟着就算这么安定下来，慢慢攻克老头儿老太。”<br />
“有我姐跟我大哥，沈家两老慢慢也松动了，前几年还说起让我带人回来一起过年，这就算是接受了。”<br />
沈知停下来，夏言不由自主问，“然后呢？”<br />
沈知苦笑一下，“有什么然后？然后就是今年我一个人回来了。”<br />
夏言同情的看看他，想说什么，似乎又想不出合适的话来，最后只在他手上拍拍。<br />
沈知笑笑，“没什么的，谁能预知未来呢，人活着也不过是多一天是一天，两个人能在一起，也是多一天是一天，能保证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好的，就算值了。”<br />
夏言凝视沈知，语气有些无奈，“小小年纪，说这样的话。”<br />
沈知模仿之前夏言的话，“还小小年纪呢，女儿都十七八了。”<br />
夏言一怔，想起他们这一夜长谈的缘起，不由默然。<br />
沈知拿起夏言的手吻了一下，“别生气。”<br />
夏言笑笑，“没有，生什么气，你也没说错，小华也算你的女儿。”<br />
沈知摇头，“不是这个，是怕你听我说过一天是一天生气。”<br />
夏言凝视沈知，“不，为什么为这个生气？”<br />
沈知侧头看夏言，“真不生气？”<br />
夏言叹口气，反握了一下沈知的手，“真不生气。”<br />
沈知把夏言的手捉过来，捂在自己脸上，嘴唇在他手心一点一点的吻，声音闷闷的捂在里面，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真奇怪，像做梦一样。”<br />
夏言抽出一只手来，在沈知头发上轻轻摸了摸，语气微微带笑，“是焉非焉，庄周蝴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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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雷阵雨（中一）</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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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12 Dec 2011 05: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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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世界大同]]></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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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雷阵雨]]></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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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１０，夏日黎明 沈知醒过来的时候听到窗外有雨声，淅淅沥沥的，还伴有噼噼啪啪的声音。 他躺在床上迷糊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并不在家里；随后便回忆起前一夜夏言的叙述。原来这不是梦啊，他心里默默想。 好一会儿他从床上起来，看到自己身上连衣服都不曾换，一件衬衣已经皱得一塌糊涂。他不由得叹口气，心里还乱七八糟的想，什么免烫的衣服，都架不住一夜蹂躏。 大约是他起床的动静被听到了，很快传来了敲门声。沈知几步走过去把门打开，夏言站在门边看着他，衣装清新整齐，面容却十分憔悴。 沈知扯了扯嘴角，想说话，一张嘴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吓一跳，他咳了几声，才勉强说出话来，“下雨了。”他指指窗外。 夏言点点头，过去把窗帘拉开：外面只有微微的天光，不知道是因为下雨，还是时间还早；窗边一棵树，之前沈知听到的噼啪声，想来是雨点打在叶子上所致。沈知过去站在夏言身边，轻轻说道，“今年夏天雨真不少。” 夏言转头看看他，点了点头，说，“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晚上没睡好？” 沈知无奈的笑了笑，想说你不也起来，终于还是没搭话。 夏言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并没有继续问下去，换了个话题问，“要在这儿再休息休息吗？” 沈知笑笑，要早一天他听到这个提议，想必喜心翻倒认为夏言于他有情，这个时候再听，只有无力感。他想拒绝，却也知道自己眼下确实也没办法干什么，犹豫一阵子，他点点头，“我给我外甥打个电话叫他开店。” 夏言听到这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到雷枕，之前我碰到你姐姐，沈江陵教授，是不是？”沈知一边掏手机一边点头，夏言继续说道，“她跟我说雷枕对小华&#8230;&#8230;，我想，他们其实，也算是表兄妹&#8230;&#8230;吧”夏言说得七颠八倒的，不得不停住，侧着头似乎在想接下来的词。 沈知忽然明白过来，虽然此刻又是愁又是乱的，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看向夏言，竟觉得他这种手足无措的模样可爱的想让人抱一抱，“你放心。”他伸手过去握住夏言，“我是沈家收养的，没有血缘关系，雷枕和小夏，绝对绝对不是表兄妹。” 夏言看起来并没有松一口气，但大约觉得自己应该表示对这事放心似的，还是做了个笑容出来，只是那笑容勉强得几乎一抹就去。 沈知从昨夜起就一团乱麻，任是他一向豁达大方心思决断，天上掉个十八岁的女儿下来，还是打击过大。虽是如此，有一点他倒是十分确定的，他紧紧握了一下夏言的手，夏言抬头看他。 沈知目光坚定，一字一句清楚的说道，“夏言，如果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会对小夏或者任何其他一个人说这件事。” 夏言嘴动了一下，沈知伸出一只手指，用力按在他唇上，继续用缓慢的语速说，“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小夏是你的女儿，你要相信她，也要相信我。” 说完放开手，伸伸腰道，“有没有备用衣服借我一套，昨天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的，澡也没洗，衣服都一塌糊涂了。” 夏言说，“我去给你拿，我有些没开封的衣服，你能穿我的衬衣吗？”一边说一边打量了一下沈知。 沈知也打量回去，本想开个玩笑，实在于气氛不合，顺口说，“我穿43号，你应该也差不多吧。” 夏言摇头，“我平常穿41或者42，不过倒是有两件43的，从来没穿过。”说完想到什么，看了沈知一眼，“其实是小华大一时候去苏州旅行给我买的，她不知道我的号，估摸着买了两件，我试着穿过一件，因为是真丝，大了一些就不太好穿，所以一直放着。” 沈知拍拍夏言，“别担心，我就穿穿今天，回去洗好给你送过来，保证跟没穿过一样。”想想又说，“你就把你穿过一次的那件给我穿得了，新的还是你自己继续放着。” 夏言忍不住笑起来，“你真当我这么小心眼儿。” 沈知也不说话，只摇头，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出来一看，夏言先笑了，“你穿正合适。” 沈知扯扯衣服，并不搭话，问，“一起出去吃个早饭？” 夏言抬一下眉毛，“要出去吃吗？家里也有些，再说外面还下着雨。” 沈知看一下外面，“出去走走吧，雨好像也不大，伞你有吧？” 夏言似乎想到什么，点了点头，拿出伞来，是一模一样的两把黑伞。 沈知接过来一把，在手上看了看，问，“跟上次拉在书店里的一样。” 夏言笑一声，“是啊，你手上那把就是我上次拉下的，这不昨天才拿回来。我这把是新的，拉在你那儿以后，我又去买了一把一样的。” 沈知几乎忍不住要伸手去抚摸一下夏言，到底知道这么做了实在唐突，只得勉强转过头去，用力握住手中的伞笑道，“你这个人，那么恋旧，还特地买一把一模一样的。” 夏言看住沈知，沈知心知他必然是看到自己跟夏其华相像的地方，心里不由默默叹气。夏言却笑起来，“既然已经知道原来的那把很好很合用，干嘛要费劲重新去找另外的，买回来还不一定合适。” 沈知摇头，“您这是光说伞呢，还是别有深意啊？” 夏言回想了一下，也摇头，“就光是说伞，别多想。” 沈知边走边说，“其实上次我也想说来着，你这把伞还真不错，伞骨很结实，我也一直喜欢这种黑色大圆伞，撑得大，又好拿，正想问你在哪儿买的。” 夏言转头看他，“那这把就留给你得了，我本来也没想去拿回来。” 沈知忽然想到，这把伞原是他亲吻夏言那次被他丢在店里的，浪漫点儿想，伞倒想是定情信物似的。只是，以伞为信物，到底是不详。他边想边笑话自己发傻，到了这地步，伞，大约是两人之间最合适的信物了。 心里虽然发沉，嘴上还是说笑着，两人你来我往几句，气氛轻松不少。 到了楼门外，两个人各自打开伞来，走入雨中。 &#8230;<p class="read-more"><a href="http://elyseephotostudio.com/jesuiselysee/?p=723">Read more &#187;</a></p>]]></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１０，夏日黎明</p>
<p>沈知醒过来的时候听到窗外有雨声，淅淅沥沥的，还伴有噼噼啪啪的声音。<br />
他躺在床上迷糊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并不在家里；随后便回忆起前一夜夏言的叙述。原来这不是梦啊，他心里默默想。<span id="more-723"></span><br />
好一会儿他从床上起来，看到自己身上连衣服都不曾换，一件衬衣已经皱得一塌糊涂。他不由得叹口气，心里还乱七八糟的想，什么免烫的衣服，都架不住一夜蹂躏。<br />
大约是他起床的动静被听到了，很快传来了敲门声。沈知几步走过去把门打开，夏言站在门边看着他，衣装清新整齐，面容却十分憔悴。<br />
沈知扯了扯嘴角，想说话，一张嘴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吓一跳，他咳了几声，才勉强说出话来，“下雨了。”他指指窗外。<br />
夏言点点头，过去把窗帘拉开：外面只有微微的天光，不知道是因为下雨，还是时间还早；窗边一棵树，之前沈知听到的噼啪声，想来是雨点打在叶子上所致。沈知过去站在夏言身边，轻轻说道，“今年夏天雨真不少。”<br />
夏言转头看看他，点了点头，说，“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晚上没睡好？”<br />
沈知无奈的笑了笑，想说你不也起来，终于还是没搭话。<br />
夏言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并没有继续问下去，换了个话题问，“要在这儿再休息休息吗？”<br />
沈知笑笑，要早一天他听到这个提议，想必喜心翻倒认为夏言于他有情，这个时候再听，只有无力感。他想拒绝，却也知道自己眼下确实也没办法干什么，犹豫一阵子，他点点头，“我给我外甥打个电话叫他开店。”<br />
夏言听到这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到雷枕，之前我碰到你姐姐，沈江陵教授，是不是？”沈知一边掏手机一边点头，夏言继续说道，“她跟我说雷枕对小华&#8230;&#8230;，我想，他们其实，也算是表兄妹&#8230;&#8230;吧”夏言说得七颠八倒的，不得不停住，侧着头似乎在想接下来的词。<br />
沈知忽然明白过来，虽然此刻又是愁又是乱的，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看向夏言，竟觉得他这种手足无措的模样可爱的想让人抱一抱，“你放心。”他伸手过去握住夏言，“我是沈家收养的，没有血缘关系，雷枕和小夏，绝对绝对不是表兄妹。”<br />
夏言看起来并没有松一口气，但大约觉得自己应该表示对这事放心似的，还是做了个笑容出来，只是那笑容勉强得几乎一抹就去。<br />
沈知从昨夜起就一团乱麻，任是他一向豁达大方心思决断，天上掉个十八岁的女儿下来，还是打击过大。虽是如此，有一点他倒是十分确定的，他紧紧握了一下夏言的手，夏言抬头看他。<br />
沈知目光坚定，一字一句清楚的说道，“夏言，如果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会对小夏或者任何其他一个人说这件事。”<br />
夏言嘴动了一下，沈知伸出一只手指，用力按在他唇上，继续用缓慢的语速说，“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小夏是你的女儿，你要相信她，也要相信我。”<br />
说完放开手，伸伸腰道，“有没有备用衣服借我一套，昨天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的，澡也没洗，衣服都一塌糊涂了。”<br />
夏言说，“我去给你拿，我有些没开封的衣服，你能穿我的衬衣吗？”一边说一边打量了一下沈知。<br />
沈知也打量回去，本想开个玩笑，实在于气氛不合，顺口说，“我穿43号，你应该也差不多吧。”<br />
夏言摇头，“我平常穿41或者42，不过倒是有两件43的，从来没穿过。”说完想到什么，看了沈知一眼，“其实是小华大一时候去苏州旅行给我买的，她不知道我的号，估摸着买了两件，我试着穿过一件，因为是真丝，大了一些就不太好穿，所以一直放着。”<br />
沈知拍拍夏言，“别担心，我就穿穿今天，回去洗好给你送过来，保证跟没穿过一样。”想想又说，“你就把你穿过一次的那件给我穿得了，新的还是你自己继续放着。”<br />
夏言忍不住笑起来，“你真当我这么小心眼儿。”<br />
沈知也不说话，只摇头，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br />
出来一看，夏言先笑了，“你穿正合适。”<br />
沈知扯扯衣服，并不搭话，问，“一起出去吃个早饭？”<br />
夏言抬一下眉毛，“要出去吃吗？家里也有些，再说外面还下着雨。”<br />
沈知看一下外面，“出去走走吧，雨好像也不大，伞你有吧？”<br />
夏言似乎想到什么，点了点头，拿出伞来，是一模一样的两把黑伞。<br />
沈知接过来一把，在手上看了看，问，“跟上次拉在书店里的一样。”<br />
夏言笑一声，“是啊，你手上那把就是我上次拉下的，这不昨天才拿回来。我这把是新的，拉在你那儿以后，我又去买了一把一样的。”<br />
沈知几乎忍不住要伸手去抚摸一下夏言，到底知道这么做了实在唐突，只得勉强转过头去，用力握住手中的伞笑道，“你这个人，那么恋旧，还特地买一把一模一样的。”<br />
夏言看住沈知，沈知心知他必然是看到自己跟夏其华相像的地方，心里不由默默叹气。夏言却笑起来，“既然已经知道原来的那把很好很合用，干嘛要费劲重新去找另外的，买回来还不一定合适。”<br />
沈知摇头，“您这是光说伞呢，还是别有深意啊？”<br />
夏言回想了一下，也摇头，“就光是说伞，别多想。”<br />
沈知边走边说，“其实上次我也想说来着，你这把伞还真不错，伞骨很结实，我也一直喜欢这种黑色大圆伞，撑得大，又好拿，正想问你在哪儿买的。”<br />
夏言转头看他，“那这把就留给你得了，我本来也没想去拿回来。”<br />
沈知忽然想到，这把伞原是他亲吻夏言那次被他丢在店里的，浪漫点儿想，伞倒想是定情信物似的。只是，以伞为信物，到底是不详。他边想边笑话自己发傻，到了这地步，伞，大约是两人之间最合适的信物了。<br />
心里虽然发沉，嘴上还是说笑着，两人你来我往几句，气氛轻松不少。<br />
到了楼门外，两个人各自打开伞来，走入雨中。</p>
<p>１１，夏日午前</p>
<p>夏天的雨下起来，无论大小，都叫人心旷神怡。<br />
沈知和夏言两个人在雨中并排走着，一路有意无意的回避了昨晚的话题，只捡着些彼此看过的书上的闲杂碎话来说，你一言我一语的，气氛居然十分轻松愉快。<br />
这么一顿早饭下来，沈知几乎想就这么站在雨中继续说下去，似乎一直站在这儿，就可以假装一切仍未揭露，他和他，依然还可以有无数可能。心里这么想着，脚步就慢下来。<br />
夏言看他，“怎么，还有心赏雨吗？”<br />
沈知看向夏言，他撑着把黑伞站在雨中，一身浅色的衣服浮动在灰暗的背景上，几乎可以入诗入画。沈知心中百味陈杂：这场无望的暗地爱慕，从雨开始，眼看也不得不结束在雨中。他握紧手中的伞，心想不如就此告别罢了。<br />
他一向的习惯是：既然毫无希望，也不必苦苦执着。<br />
然而夏言误会了沈知的沉默，凝视他一阵，问道，“你要不要，听我说说小华？”<br />
沈知犹豫：他当年的捐赠纯粹是一场胡闹，并没有打算有任何结果，因此名字留得语焉不详，也主动要求医院不必知会他精子的去向以及使用与否。不料十八年后，那场胡闹的结果，还是以最意料不到的方式，在他最猝不及防的时刻，降临到他的面前。<br />
一切皆有因果，不知的，只是时候未到。<br />
说他完全对夏其华不好奇，并不尽实：人在十八岁的时候可以傲慢的说不在意有无儿女无所谓人生是否一人走到底；三十八岁再回头来看这些个豪言壮语，即使决心不变，未必不会有千头万绪各种犹豫。<br />
沈知低头看着脚边：雨水顺着伞滴落下来，溅起一圈环形的水花儿，与周围遍地开放的雨花儿混成一片，煞是好看。漫天雨幕中，只有他和夏言的伞下，有些许的安宁——而这丁点儿的安宁，也只不过能保留到他们离开此处。<br />
世间万物万事，没有什么，能停留时间。<br />
而于沈知而言，簌簌二十年，他在不知情的安然下度过；眼下，无论他愿意与否，准备好与否，他已经被知会：他有一个血缘相关的女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在他眼下爱慕的人的陪伴下，成长了十八年。<br />
沈知这么一径沉默，夏言微微有些焦躁，他看向沈知，主动说道，“我并不介意，其实，这么些年，我也一直想找人说说。”<br />
沈知抬头看向夏言，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br />
夏言看他点头，忽然笑开来，竟伸出空余的手冒着雨过去握了一下沈知，又再松开；似乎对于自己的激动有点儿不好意思，他很快扭开头说，“那我们回去吧。”<br />
沈知抬头看看自己方才被短暂握住的手，心里微微的一热，又忍不住摇头笑自己妄想；很快甩开念头，跟着夏言回去了。<br />
两人回到屋中方才坐下，夏言就迫不及待的开口，“我去拿小华小时候的照片给你看。”说着快步进屋捧了若干个大本出来。<br />
沈知凝视着走近的夏言，忽然有种温暖的感觉从胸口散开来，弥漫到全身，霎时覆盖方才在雨中微凉的湿气。<br />
夏言把厚厚一叠相册砰的放在桌上，抽了最上面的一本就往沈知怀里递，目光殷切，“这是小华出生第一年的照片。”<br />
沈知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表情来看这本相册，只得按捺心中各种情绪，慢慢翻开。<br />
第一页上就是若干张小人儿的胖脸蛋特写，皮肤粉红，头发稀疏，眼线很长，小嘴微微撅起，鲜红润泽如花瓣，大约是一团模糊的五官里最突出最美的部位；沈知并不能从这些个小肉团上看出半点眼下夏其华的模样。他有心夸赞几句，实在说不出什么来，只得诺诺说道，“小夏小时候还挺胖。”<br />
夏言面容发光，“可不是嘛。生出来足足８磅１５盎司，只差１盎司就满９磅，房间里所有的护士都很惊叹呢。当年章华生她，可真是费了老劲。医生都建议上剖腹，她还硬扛着要自己来，前后折腾二十多个小时，我看着都坚持不住。”<br />
沈知的手在夏其华的一张胖脸蛋摩挲一下，“现在可完全看不出来当年是个胖姑娘。”<br />
夏言凑过去看一下，继续笑，“这张是刚出院没多久拍的。你不知道，小家伙当时可折腾人了，出生没两天，新生儿黄疸了。那边医院也不给长住，硬是打发回来，我们之后每天还带着她回去抽血，又发了个蓝光灯让我们回家照着；章宁当时奶也没上来，不得不喂配方奶，结果小家伙越吃越胖。”<br />
沈知听得一头雾水，一句话恨不得三四个词不知所云，又不好打断夏言，只得默默看照片。<br />
夏言倒是马上意识到自己开始爸爸经，不好意思的停住；忽然又想到当时章宁生产之前，自己的各种担心，一怕孩子生出来完全不似自己被人怀疑，再则怕自己究竟不是孩子的生物父亲，没有父女感应；更怕自己各种心理建设其实并不足够他面对新生儿的来临，自己不能爱上这个小娃儿。<br />
彼时还十分年轻的他们其实并不真的知道一个孩子的到来意味着什么，直到这个又柔软又脆弱的小人儿被送到他们的手上。<br />
十八年过去，夏言依然清楚的记得夏其华被送到他手上的一瞬间：热乎乎的温度，微微的血腥气，小胸膛的一起一伏，缓慢的时开时闭的眼睛——仿佛还不能适应这个过于明亮的世界，还有她响亮的哭声，最名贵的丝绸也不及的柔滑。<br />
他后来想，奇怪，他以前怎么可能怀疑自己会不能爱上这个小人儿——这世界上，有谁不会爱这个小人儿？<br />
沈知旁观着夏言显然沉浸回忆的微笑，眼角眉梢都洋溢着满足和幸福；他不舍得打断，只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夏言的眉目。<br />
夏言感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笑，手盖过来安抚的按了按沈知；沈知下意识的翻手抓住夏言，随口问了句，“小夏刚出生的时候象谁？”<br />
话一出口沈知暗叫不好，只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一耳光。<br />
夏言一怔之下，连被沈知抓住了手都没意识到，苦笑一下，才回答，“其实小华一直比较象她妈妈，从她一出生我们周围的人都这么说。有些人说得夸张些，说两母女就好比两枚硬币那么象。不过，也许是因为她太不象我了，所以大家都说只得说象她妈妈吧。”说完仔细打量了一下沈知。<br />
沈知心中无比懊恼，张口道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br />
夏言摇头，“没关系。其实老实说，仔细看看，小华的五官跟你也不是那么的象，不过你们嘴角这个梨涡和下巴上的坑，确实比较特殊些。这些年我们身边也没碰上过什么遗传学专家，所以也没什么人特别怀疑过；要说，其实我们自己也没怎么想过她这些特征是哪里来的，到底没这方面的常识，而且可能也有意不去想这个事儿。要让你的姐姐来看看，估计第一眼就觉得不对了。”<br />
沈知为打破气氛，哈哈笑一下，“不会不会，她其实是很马虎的一个人，不会到生活中一个人一个人的印证她的学问的。”<br />
夏言也应和的笑笑。<br />
沈知看话题被带开，把手上的相册又翻过一页。这一页上的夏其华依然是肉团一样模糊不清，稍微有那么一两张眼睛睁开了的，也是一副半醒不醒的迷糊样子，完全不是如今灵动活泼的俏丽圆眼。右边的一页还有夏言抱着小婴儿的照片：夏其华只得他半只手臂长短，穿着米黄色的小衣服，被他环抱在胸前，照片里年轻的夏言目光温柔的注视着她。<br />
夏言也看到了这张照片，“这是我跟小华第一张合影，我现在还随身带着。”说罢从口袋里抽出钱包来，打开在沈知面前：钱包里一小叠小照片，最上面果然就是这张合影。<br />
沈知笑道，“你把小夏这么个肉团小样儿随身带着给别人看，小姑娘不气死了。”<br />
夏言把手抽回来在照片上来回摩挲，“哪有的事儿。我们父女俩儿好着呢。”<br />
沈知手中忽然失去夏言的温度，不由自主的握一下拳，似乎想留住什么。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的他无奈的笑一笑，转而注视夏言：这个时刻温柔的夏言，几乎与照片上那个年轻的父亲完全重合。<br />
时间对夏言似乎很仁慈：如今的他，与十八年前的他，并没有显著的差别；若真要说有，也只是如今比从前，多了一种更迷人的成熟气质。<br />
而这个温柔的父亲夏言，比之前任何时候：无论是扉页上的儒雅作者，还是初见面时的满带书卷气的顾客，或者是对历史地理掌故侃侃而谈的自信学者，都更要打动他。<br />
而沈知本人，明明并不特别热爱小婴儿，也从不迷恋所谓的父兄气质。<br />
他想，或许是因为，他跟夏言，因为夏其华，忽然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联系：夏言所执着爱护的，全心看顾的，恰恰，因他而来。</p>
<p>12. 夏日正午</p>
<p>沈知一个上午看了三四本相册，听着夏言深情的把夏其华从出生到六七岁的奇闻轶事点评了一遍；虽然从来没有过孩子，这一个上午的恶补，一下也让沈知成了儿童成长专家。<br />
他听夏言形容夏其华如何学的走路，如何学的说话，生病的时候怎么折腾人，婴儿时期的小胖子吃饭怎么让人欢喜又怎么让章宁和他担忧，刚上幼儿园的时候怎么哭天抢地，初上学的时候怎么装病逃学。<br />
夏言用几乎是有点儿骄傲又带着好笑的口吻回忆道，夏其华刚刚入小学不久，自己偷偷从学校跑回家来。当时在家的他问怎么早早放学了，小人儿胸有成竹的回答课上完了提前放学。夏言不疑有它，还带着小姑娘去吃午饭。到下午夏其华班里师范刚毕业的班主任找到家里，那年轻姑娘从上午找到下午心力交瘁不知受了多大压力，看到站在厅里的夏其华的一瞬间忽然放声大哭。夏言才知道自己眼里的乖乖女居然撒谎逃学。<br />
夏言言若有憾的摇头，“小人儿从小就不让我跟她妈妈省心。”说完又叹口气，“真是一瞬间，快得我都不敢相信。”<br />
这些个小儿时光和如今青春得几乎有些骄傲的夏其华无比的不搭衬，沈知无论如何没法把夏言形容的这个刁蛮小孩儿，和那个雷雨下午闯入他书店，把雷枕支得心甘情愿团团转的少女联系起来。<br />
若干年的光阴娓娓从夏言口中道来：幸福的，忧虑的，轻快的，沉重的；时间在他的叙述中一点一点移动，窗外雨声渐渐停了，到了正午时分，竟阳光万丈起来。<br />
沈知合上第五本相册，看看外面，说了声，“天晴了。”<br />
夏言沉浸在回忆中，猛的听到这么一句，尚未反应过来，迷茫的哦了一声，看看外面，才恍然大悟，“你看我，说起来都忘了时间。”<br />
沈知转头看夏言，微微笑了笑，“没关系，我很喜欢听。”<br />
他稍停顿一下，有些困惑的问，“你们当时，为什么，选了&#8230;&#8230;”沈知斟酌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br />
夏言却马上明白了，抿了一下嘴，“你是B型血吧？”<br />
沈知点点头。<br />
夏言指指自己，“我也是。”<br />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我跟章宁，自从决定要这么做，也多少做了些研究。以前看什么电视剧啊小说啊，一到输血的时候亲子关系就要暴露无疑。”<br />
沈知不由自主的露了个惊奇的表情，暗道没想到这种狗血连续剧这两位也看。<br />
夏言知道他想什么似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停了一下，又接着说，“所以我们当时想，除了亚裔这一条，一定还要跟我的血型吻合，这样起码可以避免这种类型的穿帮。当时我们拿到的，除了你，还有两个人也是B型血。但你最年轻。”夏言看看沈知，似乎不太能确定沈知有没有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吞吞吐吐的说，“一般的说法，年轻的&#8230;&#8230;质量好一些。”<br />
沈知忍不住哈哈笑起来，雨后的阳光从玻璃窗直照起来，正落他身上。他头发上一层金光闪闪的，满屋亮堂。<br />
夏言也笑，有点儿尴尬。<br />
沈知站起来伸伸腰，几步走到窗边，叹口气说，“太阳终于出来了。”<br />
夏言在方才沈知放下的相册上拍了拍，也站起来，走到沈知身边往外看。<br />
刚下过雨，窗边的树叶依然是湿淋淋的，正午的阳光照射下，仿佛镀了层银光，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br />
沈知心中来回拉锯，理智告诉他应该就此道别，从此保持观望的距离；情感却一直扯着他不让他说出分别的话，并不仅仅因为此刻温柔得让人心软的夏言，还有他描述中那个趣致顽皮的小人儿——他错过了那么些时光那么些故事，即使如今能做的，只能是远远回头看来时路，也是无比珍贵。<br />
犹豫间夏言却替他做了决定：“留下来吃饭吧？我们附近有些小馆子还有点儿意思，我打电话下去叫几个菜上来。”<br />
沈知嘴比脑子快，话脱口而出，“费那事干嘛，就我们俩，我做得了。”<br />
夏言一脸吃惊，“你还会做菜？”<br />
沈知表情坦然，“十八岁离家，一个人到那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过了那么些年，你说我会不会？”<br />
夏言无奈的笑，用几乎是看孩子的目光看向沈知，一边又摇头，“看你说这话。”<br />
沈知耸肩，“您是一直有人管着，不知道我们这些单身孩子的可怜劲儿。”然后又问，“冰箱里有东西吗？”<br />
夏言摇头，“有一点儿，不太多，我平常不做饭。一个人在食堂对付对付就是了。”<br />
沈知问，“米总是有的吧？”<br />
夏言笑，“那当然还是有的。我来做米饭吧，你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能做就做，不能做就算了。”<br />
沈知去看了冰箱看了看，回来说，“勉强可以做两三个菜，你们家干货有没有？”<br />
夏言问，“什么干货？”<br />
沈知用手扶额，叹口气说道，“香菇啊，木耳啊，这些要用水泡泡才能用的？”<br />
夏言点头，一边去开客厅里的橱柜，“应该有些，我记得有人送过。”找了一阵，果然给他找出一包香菇一包木耳，还翻出一包干贝问沈知，“这个要吗？”<br />
沈知看了看，“干贝就算了，做起来太麻烦。”又问夏言，“放点儿音乐？我不太喜欢静悄悄做饭。”<br />
夏言点头，几步过去把音响开了，一阵缠绵柔软的音乐飘出来，一个清白到几乎是平淡的女声跟着音乐轻轻吟唱，唱的却是夏言听不懂的语言。<br />
夏言啊了一声，说，“这好像是小华的CD，你要听吗？要不要我换一张？”<br />
沈知摇摇头，手上不停，“不用，我挺喜欢这歌手的，就听她吧。”<br />
夏言过去帮忙，一边问，“你听得懂粤语？”<br />
沈知笑起来，“深圳待了那么久，多多少少也能懂点儿，再说这歌我原来听过。”<br />
夏言好奇，“哦，唱的什么？”<br />
沈知看向夏言，目光里情绪不明，过一会儿才低声说道，“让回忆有时去追，有时后退，有时昂然面对。”<br />
夏言似乎也被触动，侧过耳朵去细听。<br />
音乐回旋起伏，依然是他听不懂的吟唱，却因了沈知这短短一句，无端给他听出缠绵低回来。<br />
而沈知，已听得默然。这无意中放出来的音乐，竟似一字一句为此刻的自己打造：<br />
“&#8230;&#8230;<br />
<em>最美好一刹如若不幸打雷<br />
两眼也不愿下垂<br />
瞒下去永不成罪<br />
诚实了也不需根据<br />
或到某天<br />
忘掉几岁<br />
终可抛开旧疑虑</em><br />
&#8230;&#8230;”<br />
音乐渐渐低下去，直到静默无声，沈知才意识到他走神了一首歌的时间，水龙头里放出来的水哗哗的从他指缝间漏下去。他无奈的笑笑，看夏言一眼，夏言却没注意到似的，专心致志的洗饭锅里的米。<br />
一顿饭做了一个多小时，也不过折腾出来一个木耳炒鸡蛋一个香菇青菜再一个尖椒腊肠。<br />
沈知上菜的时候不太不好意思，“手艺生疏了，不过你原料不够，工具也不怎么衬手。”<br />
夏言边摆碗筷边说，“已经很好了，真想不到你还能做菜。”<br />
沈知顺口说道，“你想不到的多了，有空慢慢给你展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暗示的什么，小心的看了夏言一眼。<br />
夏言倒恍然不觉，接口道，“嗯，会听粤语，对了你会不会说？还会做菜，小伙子确实蛮多叫我吃惊的品质。”<br />
沈知有点儿惊讶于此刻夏言的放松。昨夜揭出真相以后，夏言一直笼罩在沉重的情绪中；而这一上午的絮叨下来，他似乎放下了负担，整个人都轻快起来。<br />
夏言转头看沈知一眼，似乎很快明白了沈知在想什么。他放下手中碗筷，手撑在桌上，慢慢说道，“这么些年，这件事从来没有别人知道。跟章宁分开以后，我连个可以说的人没有。谢谢你，今天听我说了这么久。”<br />
夏言话音落下的时候，音响里上一支歌刚刚放完。<br />
沈知在这短暂的安静中凝视着夏言，各种情绪翻滚着上来，他待要说什么，下一支歌的前奏已经起来，由远至近，伴有隐约铃声。<br />
沈知笑起来，抿一抿嘴，梨涡在嘴角若隐若现。<br />
夏言问，“你笑什么？”<br />
沈知指指音响，“你知道刚才她唱的什么？”<br />
夏言摇头。<br />
沈知看住夏言，“是一首很老的歌，”，顿一下，他慢慢说道，<br />
“<em>怀缅过去常陶醉<br />
一半乐事 一半令人流泪<br />
梦如人生 快乐永记取 悲苦深刻藏骨髓</em><br />
&#8230;&#8230;”<br />
沈知的声音低沉浑厚，音乐声中一字一句，犹如诉说。<br />
夏言听着，不知是因为歌词本身，还是沈知声音的深沉，心微微颤起来。</p>
<p>13. 夏日黄昏</p>
<p>午饭时间像是一场粤语音乐会，沈知在听，偶尔翻译；夏言也听，偶尔发问。<br />
雨后的晴明中空气有泥土的芳香，窗外依然偶尔有滴答声，不知道是哪儿遗落的雨滴，继续打在树叶上；这一点点间或出现的滴答声，并不让人觉得闹，反而更让周遭显得安宁。<br />
午饭过后夏言沈知并肩站在厨房里收拾，夏言一边稀里哗啦的洗着碗一边问沈知，“你下午是不是要回去了？”<br />
沈知迟疑一阵，侧头看夏言，终于还是缓慢点头说，“嗯，是该走了。”<br />
夏言脸上似乎有失望一闪而过，他低下头，模糊的应了一声，沈知在旁边问了一句“什么？”<br />
夏言抬头笑笑，“我是说，你不用帮忙收拾了，有事就先走吧，这里我来就行。”<br />
沈知打起精神玩笑，“哪有吃完甩手就走的，也不在这会儿功夫。”<br />
夏言沉默一阵子，转头看沈知，“如果，你不介意我问的话&#8230;&#8230;”<br />
沈知马上摇头，“你问吧，我不介意。”<br />
夏言忍不住笑一下，“你还没听我问呢。”<br />
沈知注视他，心想也许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那么靠近，微微心酸着摇头道，“你问什么我都不介意。”<br />
夏言小心的放下碗，慢慢擦了擦手，深呼吸一下，才说道，“你当时，为什么会想到要去&#8230;&#8230;”说到这里夏言停下来，似乎在想什么的样子，眉头微微皱着。<br />
沈知看他迟疑，索性帮他说出来，“捐精？”<br />
夏言心里虽然想着要问这个，猛的听沈知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是吓了一跳，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接什么好，只好点头。<br />
沈知忽然觉得他可爱，不惑之年的男人，大部分时候把个成熟的父亲角色扮演得很好，可就有那么些时刻，还有年轻男孩子的表情冒头。沈知只觉得自己心里警钟哔哔直响，“再停留下去真的就走不开了”，他似乎能听见有个声音在心底这么劝他；可无论如何，表面上总不能落荒而逃。他勉强笑笑，嘴违背大脑的警告遵从了内心：“那是个很长的故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br />
夏言曲解了他的意思，点点头，“对不起，我不应该问的。”<br />
沈知心里叹口气，双手交叉在胸前，靠在洗碗池边看夏言，“不，不用对不起，不是你想的那样，那真的是个很长的故事，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说，今天来不及了。改天吧，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你再来找我，好吗？”<br />
夏言被沈知有些悲伤的表情打动，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好。”<br />
沈知笑了笑，心知这一句“好”并不能保证什么，却也不能强求；他四下看了看，终于点头道，“我走了，改天再见吧。”<br />
夏言一直把沈知送到门口，开了门又想起什么，去把方才沈知用的黑伞拿给他，说道，“虽然说送伞什么的不太吉利，不过我这也是把用过的伞，算不上礼物，顺手给你的，也就不忌讳这个了。”<br />
沈知点点头，“那么就再见了。”<br />
夏言向他伸出手，“再见。”<br />
沈知也伸出手去，紧紧握住夏言的手，两人对视一下，沈知笑笑，放开夏言，转身下楼。</p>
<p>沈知以为他不会有机会给夏言讲这个所谓很长很长的故事，不料，再一周过去，夏言居然出现在知书店。<br />
夏天的黄昏时分阳光格外不同：灿烂若金的颜色，是漫长炎热的夏天白日里最后的光，把一切的影子都拖得很长很长，有各种欲走还留欲语还休的缠绵。<br />
夏言就在这样的黄昏，这样的光里，带着他长长的影子，从路口往知书店走来。<br />
沈知当时正靠在门边抽烟，看到夏言过来，他有些怔忡。直到夏言走到他面前，他还没想起要招呼什么。<br />
夏言先笑起来，“怎么，不欢迎我？”<br />
沈知有点儿紧张，四下看了看，把手上的烟灭了，要伸手，又觉得不妥，只得也笑回去，“怎么会，当然欢迎当然欢迎。”<br />
他转过身去要给夏言开门，“是有什么书要买吗？”<br />
夏言摇头，站定在门口，手插在裤口袋里，“不，我是来找你，听你讲你那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他说得很慢，语气几乎有些促狭，停一下又问，“今天是周五，你应该有空去我家吧？”<br />
沈知愣住，几乎不知道该怎么接下面的话。夏言看着他，有些犹豫，“怎么？难道你真有别的安排？那我改天再来找你好了。”<br />
沈知反应过来，马上摇头，“不不不，没有没有没有。”慌慌张张的指了指书店，“我，我去交待一下，马上就可以走。”<br />
夏言看他一会儿，点头道，“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等你。”<br />
沈知回头看夏言一眼，有点儿想确定什么似的，终于还是没说，开了门进到书店里。<br />
夏言站在门外等着。暑假时分，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大都是附近两所大学的学生们，年轻的男孩子女孩子有说有笑的走过，是这个夏日黄昏最好最美的伴音。<br />
夏言默默的靠着墙，在这片刻的孤单里有些质疑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决定。——这一周里他几乎每一天都会想到沈知那句“再见”，明明说的是“再见”，却是永别的语气。<br />
他并不特别明白沈知那一日表情和语气里几乎是悲伤的告别，他并不觉得那应该是个告别，他原以为，两人的关系是更近了一步，甚至很多步：沈知保有他最不为人知的一个秘密，甚至还跟他共享他最重视的一个人生角色。他等不及的要跟沈知分享他这些年的胆怯与恐惧，这些年夏其华的成长轶事和他们的父女情深。<br />
他想，也许那所谓的告别语气，只是他的一个错觉。<br />
然而这一周里沈知的不闻不问，让他肯定了自己的感觉。他一点一点的回忆那一天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唯一的线索，是沈知的那句，“如果你真的想知道，”<br />
他想：我当然想知道。<br />
于是他来了。<br />
然而沈知的反应，又让他疑惑了，似乎他的这一句里，还有别的什么深意。他想起自己忽略了很久的，发生在这个书店里的那个吻：那个夏日雨夜里，来自沈知的吻。<br />
那当然并不是他的第一个吻，甚至不是他跟章宁分开以后的第一个吻，但确实是他得到的，来自于同性的，第一个吻。<br />
这么想着，夏言不由自主的，伸手在自己嘴上摸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做什么以后，他又赶紧把手放下来，内心暗笑道，都过了那么久，难道还能摸到什么。<br />
虽然是这么想，唇上似乎却有了那一夜的温度：那并不是个温暖的吻，它既短又凉又急促，即使来源强硬，也不免透露着慌张。夏言这么回忆着，不知为什么，脸上烫起来——也许，是因为黄昏里最后一点阳光的热。<br />
在他意识到之前，他微微的笑起来。<br />
沈知走出来，看到的，就是夕阳中若有所思的夏言，脸上，还有微微的一缕笑意，有一点无可奈何，似乎，又有一点喜悦。<br />
夕阳虽然灿烂似金，却也离开得特别的快：只这短短一瞬，四下已经迅速暗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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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雷阵雨（上）</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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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7 Nov 2011 18:11:50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繁华尘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雷阵雨]]></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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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新小说，依然BL，争取年底前完成。 &#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 1， 雷阵雨，之一 一切的起因，其实是一场雷阵雨，夏天午后的雷阵雨。 那天下午夏其华大学里没有课，原本跟朋友约好了一起去附近新开的旧书店看看，不料小姑娘新交了男朋友，丢一句话过来就把她放了鸽子。大三时光，大家都已经有些末路狂欢的气氛，没谈恋爱的赶紧谈恋爱，要保研的赶紧跑办公室，要出国的纷纷开始申请；夏其华是少有的不愿意想前路所以还不忙乎的，除了上课联系毕业课题，其余时间闲得发慌。 没了伴这个下午就更加需要打发，好在那旧书店不远，夏其华便一个人过去了。 进门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蝉音热闹的大晴天，空气热得蒸腾，几乎能看到地面上袅袅冒出烟来。 书店里当然还是寂静阴凉的，一关上门几乎彻底隔绝了外面一切声响：地方很小，三面半的墙做了通天花板的书柜，书密密麻麻一直砌到顶上，门旁边钉着挂衣服的原木色衣钩，中间放着若干张藤沙发和木头桌子，每张桌子上胡乱放着些书，有些还半开着，象是看书的人方才还在，一瞬就会折回来继续似的。 不知道哪里的音乐声，若有似无的浮动在空气中。 这哪象一个书店，倒象是谁家的书房似的。 夏其华顺手把包挂在墙上，四下一扫，心想这地方父亲一定会喜欢，哪个周末父亲来接的时候，一定把他带来看看。 书店里奇怪的一个人也没有，夏其华心想如果我要买些什么，可找谁去，边想边往中间的桌子上走过去。她原也没什么特别要买的书，不过是从同学那里听来这个书店，有空就来逛逛。 夏其华先是绕着书墙走了一圈，书放得似乎没什么规律，各种类别语言都混杂在一起，而且几乎每样一本，愈发像是谁家的书房了。等她环绕一圈完毕，音乐已经从钢琴换了大提琴，低沉婉转的，一阵远一阵近。 靠里面的一个小门打开，有个中年男人探头出来看了看，又缩了回去。那门上高高钉着个匾似的木牌，深木色的底，烫出来一个端正的“知”字。 夏其华想起来门外面似乎也是挂了个“知”字的牌子，想来，就是这书店的名字了。她边想边觉得别致得很，又想原来这主人缩在里面呢，真是放心。 又往中间的书桌去。一边走就一边眼睛四下扫：书桌上放了一本又大又厚的黑皮书，书页想是涂了金粉在外面，整个侧边看上去亮闪闪的。夏其华伸头过去看了看，封面正中间一个椭圆影框里是个含着烟斗的鹰钩鼻侧影。 她笑起来，就近坐下捧着书就开始看。 书是英文的，微黄的纸上字印得清楚又大小适中，眼睛瞟一下，便觉得舒适。 左右无事，夏其华想，在这书店消磨一个下午也好。 这本书她看得熟了，索性随便一翻，中间挑了一段对话就开始读。 第一句对话便是，“You are afraid of something” 然后另一个人物答，“Well, I am.” 夏其华心里隐隐有些预感，迅速又看了几行，已经记起了这个故事的结尾。 她不由自主的停住，想到底是换一本书看，还是换一个故事，正这个时候，书店的门砰的被推开，一个高个子男孩儿夹带着雷声和隐约的雨水气冲进来。 男孩是蒙头跑进来，整个人湿淋淋，一进来头都没抬先喊了一声，“小舅！” 喊出声来才看到夏其华，男孩显而易见的呆了一下，醒悟过来赶紧擦了把脸，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厄，你好。” 夏其华差点儿没忍住笑，肃立一会儿才点头说，“你好。” 屋里的小门又打开，方才出来看的中年男人又出来了，边走边丢了一毛巾给那男孩子，“这么大的雨也不躲躲。” 声音很低沉，合着空气里的大提琴声，十分动人。 夏其华在旁边有点儿不好意思，想走，看外面雨声喧哗，似乎也走不得，为难起来。 那中年男人看出她为难来，笑笑说道，“没关系，你坐着吧。” 男孩子也跟着反应过来，赶紧自我介绍，“啊，我叫雷枕。你叫什么？” 夏其华并不太想说自己的名字，在凳子上坐下来，“我再看会儿书好了，谢谢。” &#8230;<p class="read-more"><a href="http://elyseephotostudio.com/jesuiselysee/?p=715">Read more &#187;</a></p>]]></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新小说，依然BL，争取年底前完成。<br />
&#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br />
1， 雷阵雨，之一</p>
<p>一切的起因，其实是一场雷阵雨，夏天午后的雷阵雨。<br />
那天下午夏其华大学里没有课，原本跟朋友约好了一起去附近新开的旧书店看看，不料小姑娘新交了男朋友，丢一句话过来就把她放了鸽子。大三时光，大家都已经有些末路狂欢的气氛，没谈恋爱的赶紧谈恋爱，要保研的赶紧跑办公室，要出国的纷纷开始申请；夏其华是少有的不愿意想前路所以还不忙乎的，除了上课联系毕业课题，其余时间闲得发慌。<br />
没了伴这个下午就更加需要打发，好在那旧书店不远，夏其华便一个人过去了。<br />
进门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蝉音热闹的大晴天，空气热得蒸腾，几乎能看到地面上袅袅冒出烟来。<br />
书店里当然还是寂静阴凉的，一关上门几乎彻底隔绝了外面一切声响：地方很小，三面半的墙做了通天花板的书柜，书密密麻麻一直砌到顶上，门旁边钉着挂衣服的原木色衣钩，中间放着若干张藤沙发和木头桌子，每张桌子上胡乱放着些书，有些还半开着，象是看书的人方才还在，一瞬就会折回来继续似的。<br />
不知道哪里的音乐声，若有似无的浮动在空气中。<span id="more-715"></span><br />
这哪象一个书店，倒象是谁家的书房似的。<br />
夏其华顺手把包挂在墙上，四下一扫，心想这地方父亲一定会喜欢，哪个周末父亲来接的时候，一定把他带来看看。<br />
书店里奇怪的一个人也没有，夏其华心想如果我要买些什么，可找谁去，边想边往中间的桌子上走过去。她原也没什么特别要买的书，不过是从同学那里听来这个书店，有空就来逛逛。<br />
夏其华先是绕着书墙走了一圈，书放得似乎没什么规律，各种类别语言都混杂在一起，而且几乎每样一本，愈发像是谁家的书房了。等她环绕一圈完毕，音乐已经从钢琴换了大提琴，低沉婉转的，一阵远一阵近。<br />
靠里面的一个小门打开，有个中年男人探头出来看了看，又缩了回去。那门上高高钉着个匾似的木牌，深木色的底，烫出来一个端正的“知”字。<br />
夏其华想起来门外面似乎也是挂了个“知”字的牌子，想来，就是这书店的名字了。她边想边觉得别致得很，又想原来这主人缩在里面呢，真是放心。<br />
又往中间的书桌去。一边走就一边眼睛四下扫：书桌上放了一本又大又厚的黑皮书，书页想是涂了金粉在外面，整个侧边看上去亮闪闪的。夏其华伸头过去看了看，封面正中间一个椭圆影框里是个含着烟斗的鹰钩鼻侧影。<br />
她笑起来，就近坐下捧着书就开始看。<br />
书是英文的，微黄的纸上字印得清楚又大小适中，眼睛瞟一下，便觉得舒适。<br />
左右无事，夏其华想，在这书店消磨一个下午也好。<br />
这本书她看得熟了，索性随便一翻，中间挑了一段对话就开始读。<br />
第一句对话便是，“You are afraid of something”<br />
然后另一个人物答，“Well, I am.”<br />
夏其华心里隐隐有些预感，迅速又看了几行，已经记起了这个故事的结尾。<br />
她不由自主的停住，想到底是换一本书看，还是换一个故事，正这个时候，书店的门砰的被推开，一个高个子男孩儿夹带着雷声和隐约的雨水气冲进来。<br />
男孩是蒙头跑进来，整个人湿淋淋，一进来头都没抬先喊了一声，“小舅！”<br />
喊出声来才看到夏其华，男孩显而易见的呆了一下，醒悟过来赶紧擦了把脸，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厄，你好。”<br />
夏其华差点儿没忍住笑，肃立一会儿才点头说，“你好。”<br />
屋里的小门又打开，方才出来看的中年男人又出来了，边走边丢了一毛巾给那男孩子，“这么大的雨也不躲躲。”<br />
声音很低沉，合着空气里的大提琴声，十分动人。<br />
夏其华在旁边有点儿不好意思，想走，看外面雨声喧哗，似乎也走不得，为难起来。<br />
那中年男人看出她为难来，笑笑说道，“没关系，你坐着吧。”<br />
男孩子也跟着反应过来，赶紧自我介绍，“啊，我叫雷枕。你叫什么？”<br />
夏其华并不太想说自己的名字，在凳子上坐下来，“我再看会儿书好了，谢谢。”<br />
雷枕还不退缩，张口就来，“这位妹妹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br />
夏其华啼笑皆非，只好绷着脸不说话。<br />
倒是旁边的书店主人哈的笑了一声，拍雷枕一下说，“书没看过，段子倒是模仿得挺像。”<br />
雷枕似乎完全没觉得自己碰啥钉子，胡乱把头发擦了一把，几步走过去扫了几眼就收，“啊，你也爱看福尔摩斯。这是什么？”<br />
说着扫了几眼，“哦，最后一案？”<br />
夏其华这下倒有点儿对雷枕刮目相看了，几行就能看出故事来，不是过目不忘的本事的话，那就是翻了不下三四遍了。<br />
两人友好起来，坐下滔滔不绝的从故事说到作者生平。雷阵雨过去了，还在说，直说得雷枕身上的衣服被体温烘了个半干。<br />
雷枕的小舅另外找了个地方坐着看书，也没说什么话，只在中间换了张CD。<br />
到晚饭时候雷枕先醒过神来，叫唤道，“我们吃饭去吧，小舅你请客？”<br />
中年男人笑了笑，“我不去了，看店呢，你们去吃吧，我看这附近好像新开了个兰州面馆。”<br />
雷枕也不再叫，招呼夏其华说，“一起去？”<br />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夏其华才想起来问，“哎，这书店为什么光挂一个‘知’字的牌啊？书店就叫知书店？”边问边想，还不如叫“不知书店”呢，岂不更酷。<br />
雷枕伸手接夏其华的包，“我帮你拿吧。知啊，那是我小舅的名字啊，他叫沈知。”</p>
<p>2，夏日黄昏</p>
<p>夏其华是真喜欢这个知书店，加上闺蜜初涉爱河跟男友打得火热，闲暇时间无处打发，一个礼拜五天倒有三天跑书店里坐着。<br />
书店虽然是沈知的名字，他本人的存在感却并不强，大部分时候他都在书架的阴影里，除了换CD和买书交钱的时候，来客几乎不太能感觉到他在书店里。<br />
多到知书店坐几次以后夏其华发现，书店里三面墙的书架虽然看似毫无章法，沈知心里是很明白的。无论是谁上来问本书，有或没有，有的话在哪儿，没有的话会不会进货什么时候进货，沈知的答案都是张嘴就来，从来没见他开电脑查或翻册子。<br />
受父亲的影响，夏其华一向对这种老古董似的不用电脑用脑子的人充满好奇。随便拿了几本父亲书柜上的生僻书来问，居然每本都有，但并不放一起，有些放得高，有些放得低；有些在左墙，有些在右墙。<br />
问这些书的时候雷枕正好也在，听夏其华张嘴报了几本书名，他就咋舌，“你是学历史地理的？这么些古怪书？”<br />
夏其华倒比他更吃惊，“你还知道这是历史地理的书？”<br />
两个人熟起来，夏其华已经知道雷枕是隔壁学校计算机系研一学生，一路本硕读上来的；文学读物除了福尔摩斯三国演义，其他只通金古梁，问起红楼来只知道个人物名字；当然全不明中学课本以外的唐诗宋词元曲古文。第一次见面时候那句贾宝玉似的问话，完完全全，就是个空穴来风。<br />
雷枕摇头，“我当然不知道，小舅知道。这是小舅的业余爱好。”<br />
沈知笑起来，又问一遍，“小夏是学历史地理的吗？这些书很少听人问。”<br />
夏其华不好意思，“不是，我就是随口说来考考您的档案学。”她笑笑指那三面半墙的书柜，又补充一句，“不过我父亲是，他还是侯老的学生。”<br />
沈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啊，小夏的爸爸，难道是夏言教授？”<br />
夏其华惊讶，“咦，我爸那么有名吗？”<br />
沈知只笑，中年男人别有一种魅力，更加上沈知眉目俊朗，弯起嘴来唇边还有一对小梨涡，笑的夏其华心里砰砰直跳。<br />
晚上跟雷枕吃饭的时候夏其华说道，“哎，你跟你舅舅怎么一点儿也不像。不是说外甥似舅，你们俩除了个子都高，一点儿也看不出哪里像来。”<br />
其实雷枕也是一表人才的小伙子，只他完全是浓眉大眼深色皮肤，酒窝深深在脸颊上，跟沈知完全不一个类别。<br />
雷枕蛮不在乎的低头猛吃，“本来就不像，我小舅又不是我妈的亲弟弟。”<br />
夏其华大吃一惊，暗悔自己触及别人家庭隐私。<br />
雷枕还继续大大咧咧讲下去，“我跟你讲，我小舅是我爷爷一个战友的孩子，从小跟我大舅和我妈，哦，我大舅跟我妈是亲兄妹，就是说我小舅跟我大舅和我妈一起长大。结果他七八岁的时候我爷爷那战友因公殉职了，他妈妈当年也发病去世，我爷爷就把他收养了。”<br />
夏其华目瞪口呆，心想拍连续剧啊这。<br />
雷枕还继续爆料，“你可不要去暗恋我小舅，他不喜欢女孩子的。”<br />
夏其华这下彻底呆住了，觉得这上下外面应该有轰隆一声响雷咔嚓一道闪电才配得上气氛。<br />
震惊之下，饭也吃得七零八落。<br />
雷枕看她怔怔，张开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干什么啊你？什么年代了，总不成你爸是历史地理教授你就是老古董吧？”<br />
夏其华一把打开他的手，“家庭秘史不要随便对别人说了，这多不好。”<br />
雷枕满不在乎，“啊？要什么紧，我当然不是对谁都说啊，你又不是外人，以后带你回家你总要知道的嘛。”<br />
这下夏其华彻底被打败，只好默不作声的继续吃饭。<br />
雷枕还不收声，上下打量夏其华说，“这么说起来，你跟我小舅倒是有点儿象。你嘴边这里”，他伸手在夏其华脸上点了一下，“也跟他一样有对梨涡。”<br />
一边说一边又仔细看，接着说，“啊，而且你跟他一样，下巴那里有一点点坑的感觉。”他左右摇头，“我妈说这些都是很显著的遗传特征哎，如果不是知道小舅不喜欢女人，我都要以为你是他流落在外面的女儿了。”<br />
夏其华忍无可忍，一拍桌子说，“干什么，拍韩剧啊？”<br />
雷枕一缩头，赶紧继续吃饭。</p>
<p>隔天是周末，夏其华想起父亲已经外出开会回来，大约是会来接她的。本来夏其华一直想着父亲什么时候来了带去知书店看看，昨天晚上从雷枕那里听来个沈知秘辛，这下倒迟疑了。<br />
不料到了下午接到父亲电话，说在附近书店定了批书，直接过去拿了，让夏其华到书店找他。<br />
夏其华收起书包就往学校东门飞奔，一路跑到知书店，猛推门进去，正看到父亲跟沈知面对面坐在屋子正中的书桌边上，桌上居然有白瓷杯。<br />
两个人听到门响一起回头，夏言先笑起来，“小华这么早下课了？”，旁边沈知站起来，“小夏想爸爸了？平常都慢条斯理，今天跑得气喘吁吁的。”<br />
夏其华勉强笑笑，过去坐在夏言身边，“你怎么知道这儿的？”<br />
夏言摸摸她头发，“我在网上定书，给的书店是这个名字嘛，我看离你学校这么近，干脆就直接过来取了。”<br />
夏其华哦一声，原本想着要跟夏言絮絮叨叨的形容这个书店了，这下忽然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就闷坐着。<br />
夏言继续说道，“你妈妈前几天跟我打了个电话，说她下个月要回北京出差两个礼拜，问你要不要过去跟她住几天。”<br />
夏其华闷闷不乐，“住在哪儿啊？”<br />
夏言想了一下，“这她倒没说起，不过她一般回来出差都住在国贸那一带，这次应该也一样吧，怎么，你还怕酒店不够级别？”<br />
夏其华摇头，“弟弟一起带回来玩儿吗？”<br />
夏言说，“这我倒不知道，你一会儿回去打电话问问她吧。吃完晚饭她那边也差不多早上了。”<br />
说话间沈知已经抱了一叠书过来，跟夏言说，“都在这里了，你点点？”<br />
夏言扫了一眼，“应该没错，有什么我再找你。”<br />
沈知一直笑，“欢迎欢迎。”又想起什么，“不然再等等，我外甥马上过来，等他来了帮你搬到车上去，力气活儿给年轻人做嘛。”<br />
夏言推辞，“不用不用，那怎么好意思。”<br />
沈知意味深长的冲着夏其华笑，“不用不好意思，那小子肯定很愿意帮忙。”<br />
夏其华没精打采的，一边想着昨天雷枕的爆料，一边想着母亲要来，完全没搭沈知的话头。<br />
雷枕倒是很快来了，果然十分热情主动，一边搭话一边搭手，上来几句话就把自己名字学历家事给夏言交代个清楚。<br />
夏言很诧异，先看夏其华，见她一直沉默；只好又看沈知。<br />
沈知高深莫测指指夏其华又指指雷枕，一幅你意会的表情。<br />
夏言只好自己出面，“雷枕同学是不是？谢谢了，我自己来就可以。”<br />
雷枕赶紧抱紧书，“不用不用，我来就可以，夏叔叔不要客气。”<br />
又拼命对沈知使眼色，沈知无奈，只好开口，“我今天正好要早点儿关掉，你定了那么些书，为了答谢，请你跟小夏吃顿饭吧？”<br />
雷枕一副谢谢你的表情挂脸上，沈知忍不住笑起来。<br />
夏言看看女儿又看看雷枕，张口拒绝，“不用破费不用破费。”<br />
沈知过来搭手，“别跟我客气，还指望你做回头客呢。山珍海味我也请不起，就附近找个小店吃得了，你们不也得吃饭，这上下要开车出去，哪里走得动。”<br />
夏其华一直神游天外的表情，不置可否。<br />
夏言跟沈知几番推脱，最后还是答应下来。<br />
于是一行四人到夏其华学校旁边一个饺子馆吃了顿晚饭。</p>
<p>３.　夏日清晨</p>
<p>过了两周夏其华的母亲来了，果然住在国贸附近，说是公务出差，其实前前后后请出两个礼拜的假来专门母女相聚。<br />
夏其华跟她一年见不上几次，大三期末课程又几乎没有，自然也从学校请了假过去住着。<br />
夏言早早把夏其华送过去，看她们母女俩亲亲热热抱一阵说一阵，又断然拒绝跟她们一起午饭的建议，一个人开车回城西。<br />
虽然是周末，四环上也并没有特别流畅，夏言跟着车流慢慢蹭，一边心不在焉的往车窗外看：一眼就看到路边靠着一辆铁灰色林肯领航员，车大，特别醒目，车旁边靠的人恰巧也穿件铁灰色衬衣，人高腿长，人来人往的路上，就这一车一人悠悠闲闲在路边，跟周围格格不入的。<br />
等夏言车开得近点儿才发现，这人自己还认识，正是那知书店老板沈知。<br />
夏言摇下窗子叫一声，沈知看到他摇摇手，夏言问，“干嘛呢？拍汽车广告啊？”<br />
沈知无奈笑笑，“哪有那瘾，”示意夏言看他的的车胎，“爆胎了，等店里来拖走。”<br />
夏言挨着路边停下来，“怎么，不会自己换车胎？”<br />
沈知眼一瞪，“会！当然会！”跟着又笑，“不过这大路上的，费那劲干嘛，等人来拖走到店里该补就补，该换就换呗。”又看一眼夏言的车，“小夏没跟你一起？”<br />
夏言苦笑一声，“送她妈妈那里去了。她妈妈从国外回来两个礼拜，两母女要热乎一阵。”<br />
沈知上次听夏言跟夏其华几句就猜了个一鳞半爪，这下夏言说出来，他自然也不好再问，直接说，“你要忙你先走，我已经给店里打了电话了，一会儿就来人。”<br />
夏言摇头，“小华去跟她妈了，我能有什么事儿，你这车不错，哪一年的？”<br />
沈知接着话茬儿往下，“就去年才买的，之前一直开极光。”<br />
夏言笑，“小年轻没家没口的，倒爱开大车。”<br />
沈知本想来一句“男人，尺寸很重要”的笑话，想想跟夏言到底不太熟，还是咽了下去，中规中矩的说了句，“带货方便嘛。”<br />
夏言挨着沈知靠着车，从车窗往里看一眼，“这么豪华的配置，开书店挺挣钱啊。”<br />
沈知顺手掏了支烟出来，要让夏言，夏言摆手，但示意他自便，沈知就啪的点了烟，吸一口慢慢吐出来，长叹一口气说，“哪里是开书店挣的钱，这书店我也年初才盘下，你问问小夏，之前那地儿是个日本菜馆。”<br />
夏言看他，倒也没再说什么。<br />
沈知倒也不避讳，“我原来是做通讯的，以前一直在深圳那边的华速，去得早，公司还没上市就在那儿了。”<br />
夏言点头，华速新贵虽然跟他职业圈很远他也颇有听说。他想想，“怎么回来了？家里叫回来的？”<br />
沈知深吸一口烟，吐了个烟圈，沉默一阵子才说，“工作太辛苦。当年一起去的同学，去年倒了，再没醒过来。”<br />
夏言转头看他，伸手拍拍他肩膀。<br />
沈知摇摇头，“不说这个，你上次拿的书怎么样？”<br />
夏言马上点头，“真是不错，我之前找《悠悠长水》找过一阵，一直没找到，幸好你这儿有？”<br />
沈知想一下，“谭其骧传记？”<br />
夏言笑，“你真精通，还真都看过？”<br />
两个人顺着话题说说笑笑讲下去，过了半小时拖车来了，夏言意犹未尽的，问沈知，“你下午有什么事儿？一块儿吃饭去？”<br />
沈知看看车挂上拖车，“哪有什么事儿，就耗店里等吧。”<br />
夏言拍他一下，“等那干嘛，跟我的车走吧，回头再带你去店里拿车。”<br />
沈知点头，签了字跟沈知上车。<br />
两个人一路拉到附近的饭馆边吃边说，越说越觉得投契，话题转着转着不知道怎么又转到家事上，夏言也不讳言，无可奈何说道，“我跟章宁，就我前妻，老早离了，小华七八岁时候的事儿吧。但她之前一直在北京，小华原先是跟着她的，我一周分个两天。到小华十六岁章宁现在那位外派了，他们就全家迁美国去了，小华小时候跳过两级，十六岁正高考，考上了不愿意走，就留下来跟我了。”<br />
沈知若有所思的看向夏言，“这么多年也没再找？”<br />
夏言摇头，“别人介绍过几个，都没成，没感觉，也没啥意思。”<br />
沈知点头，没说什么。<br />
夏言接着往下问，“你呢？也得过了而立了吧？”<br />
沈知摇头，“奔四了我都。”<br />
夏言凝视他一阵，沈知心猛跳几下，若无其事的拎起啤酒瓶子喝了一口，夏言说，“这倒看不出来，年轻小毛头的模样。”<br />
沈知似笑非笑的，“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啊？”，夏言又说，“有孩子了吗？”<br />
沈知喷笑，“婚还没结呢我。”<br />
夏言拍拍他肩膀，“小伙子连家都没成？家里也不着急？”<br />
沈知心想告诉你真相怕吓着你，却也不多说，抬手喝酒的时候从手指缝里看了夏言一眼，夏言也正看着他，眼珠黑漆漆的，四十刚冒头的男人，眼角也只是微微有纹，正是男人年华最好的时候；加上夏言本身的书卷气，整个人跟喧闹背景脱离似的，格外出彩。<br />
沈知放下酒瓶，舔了舔嘴角，偷偷看夏言一眼，却见他已经把目光转开了，招手叫招待结账。<br />
沈知心里怦怦直跳，口干舌燥的，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br />
那边夏言结了帐，问沈知，“走吗？带你过去拿车？”<br />
沈知醒过神来，“我给店里打个电话。”<br />
结果店里说车胎上扎了个楔形钉子，补不了，得把胎换了，可巧这尺寸的胎店里还没有，得从别处调货，得两天，也就是最早周一下午才能好。说是有两选择，一则他们先把备用胎给装上让沈知先开着，但速度得注意不能超过７０公里每小时，等车胎到货了再让沈知把车开过去换；二则他们可以租辆车给沈知，费用优惠。<br />
沈知说想想，挂了电话拧着个眉头站着。<br />
夏言过来问怎么了。<br />
沈知说了由头，夏言笑，“这愁什么？不然就备用胎先开着呗，或者这两天你就打打车？小伙子还非有车不可啊？”<br />
沈知道，“倒不是为这，我前些日子在小汤山定了房间打算这周末过去泡泡，这下车没了，眼看不成，琢磨怎么过去呢。”<br />
夏言哦一声。<br />
沈知心里一动，接着说道，“你要没什么事儿就跟我一块儿去？我蹭你个车，就让你蹭蹭房间餐点？”<br />
夏言想一下，自己确实没什么安排，只是跟这沈知只算第二次见面，就结伴出行似乎太自来熟了些。<br />
沈知笑笑说，“你不会是在想刚认识就一块儿出行不妥吧？”<br />
夏言给他说中倒有些尴尬，还没来得及说话沈知就接着说，“您不是吧，搞了历史地理还真成文物了？这年头网上刚认识的驴友还结队去西藏呢，周边走走你还犹豫成这？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能少了块肉？再说了，要怕也是我怕吧，车在你手上，只有我可能被你扔小汤山那儿回不来哎，大哥！”<br />
夏言心想再犹豫下去倒显得自己狷介了，再说自己确实也想出去散散心，回家也是一个人瞎坐着想章宁跟夏其华在干嘛，便答应了。<br />
沈知马上给店里电话说车就放那儿两天不取了，夏言又带着沈知回家取东西，沈知把夏言带到他家楼下，示意他上楼，“上来坐坐，认了门儿你也好跟家里报备报备，别最后被犯罪了不知道嫌疑人住哪儿。”<br />
夏言给他打趣了大半段路，恼羞成怒，砰的拍一下车门说，“再不快点儿我就扔你在这儿，你自己家里砌个传送门到小汤山吧。”<br />
沈知边跑边笑，“哟，您不错啊大哥，您还知道传送门呢。”<br />
夏言不再搭话，只在心里说了句，“可不是，把一姑娘从婴儿养到十八呢。”<br />
这一想又想起夏其华跟章宁刚才见面时候那一阵子腻腻歪歪的甜蜜劲儿，琢磨着不知道章宁这次是不是又来说服夏其华跟她到美国去。再一年夏其华大学要毕业了，章宁的主张还真有可能成。越想越觉得不顺心，满心希望沈知快点儿下来，两人赶紧杀往小汤山，也好从这死胡同里出来松口气。</p>
<p>4. 夏日凉夜</p>
<p>到小汤山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天依然是光亮的。夏天的日光总特别长，象一天永远过不完似的。<br />
夏言看到沈知定的房间，豪华程度令人咋舌，不得不叹口气说，“难怪你同学做到过劳死，挣下那么多来&#8230;&#8230;”话说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太礼貌，马上刹住了。停住的时候心里有些懊恼：自己本来是说话很谨慎的人，大约是一路上跟沈知互相叨多了，不免放松了些。<br />
沈知把手里拎的包甩到地上，一下躺倒在床上说，“哎，可不就是。那会儿我们看着他忽然这么从椅子上摔下去，周围的人都吓死了。也幸好挣下了家产，老婆孩子不至于太吃苦。不过我是怕了。那之后我们还有一同事，西安人，病了，”他伸手点点脑门，“脑子里的病，一天死不死活不活的，总有这种那种的幻觉。最后也只好走人。不过也还是幸好挣下了家产，回去大医院看着住着，现在是好多了，人却是半废了。”<br />
沈知没说的是，其实当时离开深圳还有个缘故是跟那边的枕边人闹翻了；加上这么些年，沈家也完全接受了他不会结婚生子的事实，没什么必要天南海北的待着，索性就回来了。<br />
回来之前其实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有次到雷枕学校去找他，看到附近这片店要盘点，才动了开书店的主意。<br />
其实于他，开书店也不是什么长久打算，只是目前还没想好要做什么，守着这片店慢慢想而已。沈知一向不是宿命论者，父母早逝，自己性向又有异常人，他比同龄人成熟得都要早，做事远比他说话表现出来的模样有章法。<br />
只这一回，他看到夏言站在窗边，傍晚的阳光绕着他勾出个清晰的轮廓来，窗外那么一点点的风吹起薄纱窗帘，沈知心里不由自主的有种命运微妙的浪漫感想。<br />
小汤山入夜以后温泉依然开放，两个人吃了晚饭就换了浴衣过去。一个池一个池的泡过去，夏言发言道，“怎么觉得自己是下汤的料似的。”<br />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正泡在一个有小鱼的池子里。到底是晚上，泡汤的人少了很多，池子里只有他们两个。比米粒大点儿的深灰色小鱼在他们附近游来窜去，旁边竖的牌子说这种鱼能吃掉人身上的死皮，有保健护肤作用云云。<br />
沈知就着点微弱的灯光把那牌子读了又读，半会儿才说，“可不就是，先是泡泡牛奶，跟着又拿花瓣泡泡，跟着姜汤过一过，再水流冲冲，现在又跟鱼泡一块儿，根本就是在做肉汤嘛。”<br />
说完肆无忌惮在夏言身上左右打量一番，道，“不过，你这一身，做肉汤不够肥，做排骨汤又不够瘦。”<br />
夏言毕竟年长一些，加上多少对沈知还是有点儿初识的陌生，接不来这样的话头，只好笑笑不答。<br />
沈知也不再说，两个人头靠着岸边，四下忽然安静起来。<br />
到底是城外，空气干净不少，深蓝的天幕上星星一颗一颗亮闪闪的，又遥远，又清晰。</p>
<p>第二天早上沈知醒来的时候，还有一种仍在星空下的感觉，凝望月亮星辰太久，似乎周围所有都是暗蓝的，只有亮的部分总在眼里，一直留在眼里。<br />
他躺床上清醒一阵子，转头看夏言的床，却见已经是空的了。<br />
沈知坐起来四下看看，正好见夏言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淋淋的，浴袍松松系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的缘故，这一幕对沈知的冲击比昨晚看到夏言大半身裸着还要大得多。<br />
夏言抬头看到沈知呆坐着，一边扯开窗帘一边说，“小年轻就是能睡，这个点儿才醒？”<br />
沈知不太自然的换了个姿势，把被子掩了掩，维持着自己那副将醒未醒的模样。<br />
夏言拉开窗帘回头看他，“怎么还不起来？还赖床不成？自己当老板就是好。”<br />
沈知笑了笑，伸手想拿烟，想了想又放下来；短促又笑一声。<br />
大约是刚起床的缘故，夏言好像特别的絮叨，看到沈知还不动，靠着窗沿说，“怎么，还起床一支烟不成？小伙子，这样对身体不好啊。”<br />
沈知只好笑，半天才说，“没人管就是这么可怜的。”<br />
夏言点头，“所以赶紧成个家吧，小伙子有才有貌，还怕找不到人管你？”<br />
沈知装模作样叹口气，“哪那么容易。”<br />
夏言似乎觉得这个话题很可以发挥，“你以为能管你的是你老婆啊？我告诉你，绝不能是，将来让你干这不行干那不可以的，是你的女儿——所以说女儿是小棉袄呢。我原来也抽烟，章宁为这事儿别提跟我闹多少次，我从来没听过；还同事前说大话，说男人大丈夫，听老婆的成什么话。”<br />
沈知目瞪口呆，“你们做学问的也这么说话？”<br />
夏言哈哈大笑，“做学问的更加大男子主义。”停一会儿表情忽然温柔下来，“后来是小华。小家伙聪明，小小年纪就识字了，四五岁的时候看报纸，不知道是哪家报纸登了大半版关于吸烟的坏处，还举例说明。小妞儿站在我面前把那篇报道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一边读一遍哭，一边哭一边说，爸爸你戒烟吧。”<br />
说着想起那时候小小的夏其华站在自己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忍不住微微笑。<br />
只是一瞬间，小人儿已经长成亭亭玉立大姑娘，这中间无数的时间，不知道都跑哪儿去了。<br />
这周五夏其华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准备陪她妈妈同住，一边在房间轻盈的跑来跳去一边跟着音乐哼唱：<br />
“Goodbye, Papa, it&#8217;s hard to die<br />
when all the birds are singing in the sky,<br />
Now that the spring is in the air.<br />
Little children everywhere.<br />
When you see them I&#8217;ll be there.<br />
&#8230;&#8230;”<br />
(再见，爸爸，<br />
当群鸟空中歌唱翱翔，死何其艰难<br />
如今春日初降，小小孩童，处处嬉戏游玩<br />
当您见之，如我亲伺身边未曾远航)</p>
<p>夏言记得当时自己听的心惊肉跳，只想过去关掉CD机；站了许久，直到这支歌的尾声一直低至没有，最后不得不走开到书房坐下，而夏其华依然没心没肺的蹦跳轻唱。<br />
有些未来，似乎无法逃避无法躲开。<br />
这么想着他抬头看看沈知，清晨的阳光总是温暖柔和的，即使是夏天的清晨。这温暖柔和的阳光正照在沈知的脸上，他依然维持着嘴角弯弯的笑模样，嘴角左右各有一个清晰的小梨涡。接着刚刚夏言的话茬，他说“我要有这么个女儿，我也戒烟。不，我要有这么个女儿，叫我干什么我都干了。”<br />
夏言笑起来，“小伙子不要光想着不劳而获。”<br />
沈知马上张开手对着空气，“上帝啊，请赐给我一个乖女儿吧。”<br />
夏言给他逗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骂一声，“倒像跟小华差不多大似。”<br />
沈知倒想起来，“你老是毛头小伙子毛头小伙子的叫，您老到底贵庚啊？”<br />
夏言微笑，“小华是我二十五那年有的，她现在十八了。”<br />
沈知点头，“教授您果然老了。”他不等夏言问，接着往下说，“我没有十八岁女儿，不过我也有三十八了。”<br />
边说边掀开被子往浴室走，“等我会儿，等下毛头小伙子跟您老一起出去运动运动。”</p>
<p>５.夏日长夜</p>
<p>沈知在从小汤山回北京城的路上接到车店里电话，说是车胎已经换好，问他要不要现在过去取车。<br />
于是夏言把人放在车店两人就各自走了。<br />
沈知一路开车回家一路回想，一会儿觉得有戏，一会儿又觉得心里没底，想得自己笑一下子又闷一下子。快到家的时候电话响了，是雷枕，代替沈家老爷子来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饭的。<br />
沈知刚推说算了不回去，就听到雷枕母亲沈江陵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响起来，“你不回来你去哪儿吃？”<br />
沈知说，“随便找个地方解决得了，店关了两天，回去看看，就在那一带吃吧。”<br />
沈江陵声音独断，“既然打算随便吃，就回家来随便吧。店反正已经关了两天，也差不了这两三小时，吃完你把雷枕带过去，顺便看店好了。”<br />
也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啪的把电话挂了。<br />
沈知无奈，看看前面漫长的车流，蹭半天才蹭到路口掉了头往回看。<br />
一路交通不易，足有晚八点才到大院门口，好在是夏天，还是亮光光的天色。<br />
门口的警卫是认得沈知的车的，一路顺利开进去，看到保姆已经站在小院门口焦急的等了。沈知停车急匆匆下来，保姆看他还拎着包，赶忙去接，一边说，“就等着你了，菜都锅里放好久了。”<br />
沈知边往里走边问，“怎么不先吃。”<br />
保姆摇头，“老爷子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大家一起吃。”这保姆跟沈家跟了很多年，说话自然随便些。<br />
正说着门从里面推开，雷枕冲出来大喊，“可算回来了，我都快饿扁了。”<br />
保姆小跑着从雷枕身边过去，“我这就把菜端上来。”<br />
沈知进门一看，一屋子的人，沈江陵一家和大哥沈江淮一家，自然还有沈家老爷子跟老太太。<br />
他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接到电话的时候我都过了西直门了，再折回来路不好走。以后不要等了，我吃饭快，半路上桌都行的。”<br />
沈老爷子不接这话茬儿，“快洗洗手坐吧，周末去哪儿了？”<br />
沈知答，“哦，前段时间有朋友送了小汤山的赠票，我就跟那儿定了个房间去试试。”<br />
雷枕马上传来个“小舅你好不义气”的表情，沈知绷不住笑起来。<br />
沈老太马上误会了沈知这个笑，跟上一句问，“一个人去的？”<br />
沈知摇头，“跟朋友去的。”<br />
沈老太问，“男的？”<br />
沈知停一下，嗯一声又补充一句，“普通朋友。”<br />
沈江陵跟沈老太都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很象是要接着追问下去，正好保姆把菜上完了，老爷子发话，“先吃饭先吃饭，小家伙们都饿坏了。”<br />
一顿饭大家都静悄悄的，依然保持着沈老爷早年军纪治家的习惯。<br />
饭后雷枕拉着沈知悄悄话，“小舅你真的跟普通朋友去的？”还特地在“普通”两个字上加了重音。<br />
旁边沈江陵也凑过来听。<br />
沈知完全被打败，无可奈何的回答，“真的是普！通！朋友。”想起来又对着雷枕添一句，“哦，对，就是你那小女朋友的爸爸夏教授。”<br />
雷枕还茫然呢，顺口问了句，“你怎么跟他碰上的。”<br />
沈江陵倒是马上被转移了兴趣，几乎是有点儿兴奋的问，“儿子你有女朋友了？”<br />
雷枕这才醒悟过来，脸刷的露出“小舅你好狡猾”的表情。<br />
沈知得意的笑笑，对沈江陵说，“是啊，怎么雷枕没告诉你吗？你们学校生物系大三学生，你说不定还给她上过课的。”<br />
沈江陵更感兴趣了，赞许的看向雷枕，“哟，雷枕你不错嘛，怎么找上门的，我都没带你去过我们系里。叫什么名字？哪一级哪个班？”<br />
雷枕用力看向沈知，一副我不会放过你的表情，“小舅不是都知道，你问他得了。”<br />
沈江陵哪里会放过他，抓住问了个底朝天，最后雷枕抓狂，“妈，人家都还没明说愿意不愿意呢，你叫我怎么带到家里来啊。再说你又不是没办法见到，找她们班辅导老师问问是哪个不就行了。”<br />
沈知在旁边哈哈笑，一边笑又一边想起夏言来。</p>
<p>夏言回到家面对的却是冷锅冷灶孤清的房间。<br />
好在这些年他也习惯了，随便收拾了一下就下楼吃饭。<br />
社科院的房子好处是有食堂，而且食堂开门早关门晚，方便院里的研究人员起早摸黑吃苦受累。<br />
吃完饭回来四下全黑了，夏言走在路上，昏黄的路灯掩在重重树影下面，周边偶尔走来一两对亲热得几乎粘在一起的情侣。<br />
夏言手叉在裤口袋里慢慢走，回去也并没有人在等他，快一些，慢一些，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关系。<br />
相较于这一段孤单漆黑的路，在小汤山的一天半倒显得热闹喧哗了。<br />
正走着手机响了，夏言接起来，夏其华脆亮的笑声咯咯的，“爸，你干什么呢？”<br />
夏言答，“刚吃完饭准备回家呢，你们今天做什么了？”<br />
夏其华身边各种沙沙响声，过一小会儿她才说，“今天跟妈逛街去了，买了不少衣服，人多死了，买东西跟打仗似的。”<br />
夏言心想到底母女连心，多少日子没见完全都没有影响的。夏其华继续说，“对了，爸，妈说我放暑假了她接我到她那边住两个月，你觉得呢？”<br />
夏言脚步停顿一下，“你怎么想呢？”<br />
夏其华叹口气，“我之前也没想。不过这不大三了嘛，妈说过去看看学校，有没有喜欢的。再说北京夏天那么热，北加凉快多了，去避避暑也好嘛。再说我都很久没见弟弟了。”<br />
夏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顺口答，“你那么想去还问我干嘛啊？”<br />
夏其华啵的亲一声，“哎哟，干嘛啊，又不是一去就不回来了，只是去看看而已了。再说老爸你一到暑假会也特别多，还不是全国到处跑，现在我大了你又不能带着我，你让我哪里打发时间去。”<br />
夏言心想哪里是担心你去这个暑假，嘴上却说，“谁说我不能带着你，去年暑假我去北戴河不是也带上你了，后来去庐山也问你去不去，你自己说不去的。”<br />
夏其华啧一声，“庐山去过了嘛。”<br />
夏言无奈，“算了算了，不跟你纠这个，你要去就去吧，让你妈来跟我说。”<br />
夏其华哦一声，手机那边声音就换了章宁，她几十年如一日的说话温和平缓，“怎么了？”<br />
夏言有点责怪，“要带小华去美国也不先跟我商量商量。”<br />
章宁嗯一声，“我也是临时起意的，今天跟小华聊天，问她班里同学都在干什么，她说有的准备保研有的准备出国。你也知道的，生物这一块儿，哪有读完大学就能出校门的，再说小华年纪这么小，学校里多待几年也好。外面看看，也不一定就去，至少多一个选择是不是。”<br />
夏言有苦难言，两个人随便讲了几句就挂断了；正走到个石凳旁边，夏言过去坐下，一时间怔怔的，回不过神来。<br />
旁边老有絮絮叨叨的的声音，夏言坐一会儿才意识到身边另一张凳子坐的是对热恋情侣。他赶紧站起来离开，走过去的功夫看到那对人儿几乎揉成了一个，就这样还能不停的在说，说个几句就要互相亲吻一下，完全没有避着行人的意思。<br />
夏言一边看一边想，如今世风实在是开化得很了，他跟章宁谈恋爱那会儿，别说什么当街亲吻了，连当街拉手都很少。<br />
不过他跟章宁似乎也从来没有热烈到需要朝夕相处肢体相连的程度，早几年大家一起做学问，中间几年一起努力生孩子，有了夏其华的后面几年，再一起跟小人儿战斗。等小人儿终于长大了懂事儿了，他们俩也维持不下去了。<br />
夏言长长叹口气，忽然觉得自己需要一支烟；或者，还需要一次类似这个周末的出行。</p>
<p>６.夏日正午</p>
<p>两周很快过去，章宁假期到限，不得不走了。<br />
夏言去机场送她，顺便接夏其华回来。打好几通电话，才在三楼一个餐馆里找到那两母女。<br />
虽然是离别惯了，两母女依然是副悲戚的表情，紧紧挨着小声说话，夏言很有点儿眼红的看着夏其华贴着章宁说个没完。<br />
到了时间三个人一起下楼送章宁到安检。<br />
也不是什么高峰时间，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章宁还在细说给夏其华暑假的安排，夏言越听心越乱。电梯门一开，叮一声，站在门外几个人，中间赫然就是沈知。<br />
沈知之前还绷着个脸不知道听旁边的人在说什么，看到夏言，马上笑开来，“夏教授。”<br />
夏言正心烦意乱呢，只胡乱点了点头，“你也来送人？”<br />
沈知还笑着跟夏其华打招呼，“小夏？好久不见好久不见，雷枕前两天还问起你呢。”<br />
夏其华勉强笑，几个人没怎么再说就分开。<br />
章宁问沈知，“这人好面善，以前我见过？”<br />
夏言摇头，要说什么，看看夏其华没说出来。倒是夏其华回答，“我们学校附近一书店老板，爸在那儿买过书，所以也认识。”<br />
章宁好奇，“你们那么熟？雷枕是谁？”<br />
夏其华嗯一声，“我这学期课不多，跑那儿跑得多。”<br />
章宁也忘了自己之前的问题，说，“你们学校又不是没有图书馆，跑书店去做什么。”<br />
夏其华摇头，“图书馆里哪里占得到位子。”<br />
章宁听闻马上又把话题转到美国学校的好处去，两母女有一句没一句的，夏言在旁边拖着行李走，心里乱糟糟的。<br />
章宁跟夏其华两个人腻腻歪歪分别了一阵，最后章宁过来跟夏言告别，看夏言一脸不快，心里也很明白缘由，小声说道，“干嘛那么不高兴，我这不也是为了她好。”<br />
夏言叹口气，不说话。<br />
章宁道，“想什么呐，又不是离开了就不是你女儿了。”<br />
夏言默默看章宁，两人都清楚他要说而不能说的那句话，章宁摇头笑笑，拍拍夏言手臂，“别瞎想，那么多年白养吗？”<br />
送完章宁夏家两父女往外走，夏其华看夏言带着走的方向不是停车场，问，“我们打车吗？”<br />
夏言手插口袋里，点头，“嗯，车送去保养了。”<br />
两父女正出门呢，听到后面有人叫，回头一看，沈知跑过来。<br />
夏其华跟章宁住了两周，对沈知那点儿小秘密的震撼劲过去，之前的尴尬早没了，喜笑颜开叫道，“沈老板。”<br />
沈知挥手，“瞎叫什么，叫叔叔得了。”一边又问，“你们没开车来？”<br />
夏其华抢先回答，“嗯，我爸车送去保养了。”一边模仿洋娃娃样眨眨眼睛，双手紧握放在下巴下面期待的看向沈知。<br />
沈知哈哈大笑，“行了行了，我送你们。”<br />
夏知看着两人嘻嘻哈哈，嘴角边一式一样的梨涡，下巴下都各有一并不明显的小坑，猛一眼看过去，倒比他跟夏其华更似父女。<br />
他心里没好气，表现出来就不那么耐烦，直闷头一个人走。<br />
沈知惊奇，跟夏其华拉在后面一点点，问夏其华，“你爸怎么了？舍不得你妈走啊？”<br />
夏其华心里明镜似的，只好笑，“哪有，他巴不得我妈走呢。我妈让我暑假去美国她那里玩一阵子，我爸不高兴呐。其实啊，就是我留在这儿，他也见天开会不着家，根本没多少时间陪我。光想着跟我妈较劲留下我。”<br />
沈知拍拍夏其华的头，“小姑娘，你爸这是舍不得你啊。姑娘长大了，总是留不住的，他只希望留你再久点儿就是了。”<br />
夏其华大人样的点点头，“安全感问题啊。”<br />
沈知喷笑，“小小年纪那么多说法，你懂什么叫安全感。”<br />
夏其华还要对父母的关系发表议论，到底还是觉得沈知是外人，及时刹住了嘴。<br />
沈知似乎也知道她的想法，随便转开话题，“你什么时候去啊？是不是该开始办签证什么的？”<br />
夏其华摇头，“不用，我在美国出生的。”<br />
沈知吃一惊，“哟，海外友人啊。哪里出生的？”<br />
这时候三人已经走到停车场，夏言不知道要往哪里走，便靠边上站着等。夏其华边走边说，“我爸妈以前在普林斯顿读书的时候生的我。”<br />
沈知已经走到车边上，听了笑起来，“这么巧。我也在普林斯顿读过一段时间书。”<br />
夏言本来对他们的对话没怎么注意，听到沈知这一句马上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惊诧。<br />
沈知的余光一直在看夏言，这下看他直视自己，马上也看了回去。只见夏言面色有些微微发白，竟是一副惊慌的模样。<br />
沈知第一反应是自己身后有什么危险，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后面只是一排车而已，来往人群也都是普通人流。<br />
再看夏言，他却已经低下头去。<br />
夏其华很兴奋，“啊，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沈叔叔是哪一年在那里的？”<br />
沈知想了想，“要说，还真是你出生前后的时候在。我是到那边读大学的。”<br />
夏其华更加兴奋，小姑娘满脑子的浪漫念头纷纷往外冒，“啊，这可太象电影了。说不定咱们早就见过面了，你想啊，普林斯顿也就那么大点儿地方，我爸妈带我散步游玩什么的，肯定有无数次跟你擦肩而过，然后老是见面不相识，然后啊，过了十几年，咱们就认识啊——爸，你说你说，这是不是很象电影啊，甜蜜蜜什么的。”<br />
这浪漫桥段也一下击中沈知，心想，可不就是，无数的遇见而不识；终于等到今天。他目光热烈的看向夏言，夏言却并没有看他，他很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脸色倒是平静下来了。<br />
回去的一路夏其华都在叽叽喳喳的跟沈知念叨巧合，夏言却一路都很安静，手指在窗沿上无意识的敲，嘴紧抿成一条线。<br />
沈知一边跟夏其华逗乐一边看夏言，越看越觉得心猿意马：夏言越是沉默，越是跟他本来的书香气质配出来种禁欲的美感。沈知心里翻来覆去的想着什么时候能按住他，狠狠吻住。<br />
心里这么乱七八糟的想了一路，进了北京城夏言却说，“把我们在附近的地铁站放下来吧。”<br />
沈知吃惊，“怎么？一起吃个饭吧，你们反正也没吃吧？”<br />
夏言代替夏其华回答，“小华在机场跟她妈妈吃过了，我出门之前也吃了，不怎么饿。谢谢你带我们回来，我们两家不太近，就不麻烦你了。”<br />
沈知赶紧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不吃饭就不吃，我送你们到家门口吧，送佛送到西嘛。”<br />
夏言不说话了，夏其华有些奇怪的看看他，继续指点沈知路线。<br />
下车的时候夏其华蹦蹦跳跳上楼，夏言在后面，沈知叫住他，目光深深的看，“你今天怎么了？脸色不太好。”<br />
夏言摇头，“没什么，可能昨晚没休息好。”凝视沈知一会儿，又不自然的转开目光。<br />
沈知心里七上八下，想了想，伸手过去握了一下夏言。<br />
夏言好像很吃惊，手动一下，马上转回头来看沈知。<br />
沈知看他表情心说要糟，只道自己急进了，这还在夏家的楼下呢。尽量不露痕迹的收回手来，掩饰的笑笑说，“别为小华的事儿心烦了，她跟我说了，不就是去一个暑假。再说了，孩子大了，总是要离开的。又不是走了就不是你的姑娘了，永远还是你的小宝宝是不是。”<br />
夏言苦笑一下，看起来是勉力提起精神答了一句，“你这么个没孩子的大小伙子，说起来亲子关系倒一套一套的。”<br />
沈知摸摸鼻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br />
夏言点点头，也不多说，“我上去了。有空再约。”<br />
沈知被这句“再约”振奋了，笑嘻嘻说道，“别有空了，就现在约吧？你下周什么时候有空？我那里又进了些新书。”<br />
夏言好像有点儿心烦意乱，草草答一句，“我周一给你电话。”说完匆匆上楼。<br />
留下沈知翻来覆去的琢磨他的话，傻笑了一路。</p>
<p>７.　雷阵雨，之二</p>
<p>周一沈知还没等来夏言电话，倒先等来了雷枕。<br />
午饭时刻小伙子风风火火冲进店里，头也不抬先喊了一声，“小舅。”<br />
沈知从墙角出来，问他说，“这么着急干什么？”<br />
雷枕跑得一头汗，问，“小夏来了没有？”<br />
沈知好笑，“来了没有自己不会看啊？我这里又不是森林，进来找不到人。”<br />
雷枕不好意思的笑笑，坐下来擦一把汗，“还是这里凉快，外面又闷又热，我看又要下雨了。”<br />
沈知问，“你跟小夏约好在这儿？”<br />
雷枕嗯一声，“我今天給她打电话，问她从她妈妈那边回来没有，她说已经回学校了。我说一起吃午饭，她就说这里见。”<br />
沈知摇头，“好好的食堂不吃，跑这外面这些小破店吃什么，还不干净。”<br />
雷枕怪叫，“你以为我们学校食堂干净？你知道我上次打饭打回来什么？一个鱼钩！在海带这个凉菜里！我听小夏说她打个鱼香肉丝还夹着揉成一团的半张发票。这要是在外面吃出来还能退钱，食堂里打回来，能怎么办？”<br />
沈知笑起来，“看来学校食堂几十年没什么进展啊。我以前听你妈妈说也是这么个情形。”<br />
雷枕点头，“可不就是，世上已千年，山中方一日啊。”<br />
话音还没落夏其华开门进来，笑盈盈说，“哎，这是在说知书店吗？这么个神仙地方吗？”<br />
沈知赶紧做了个惶恐样子拼命摇手，“可不要折我这书店的寿，本来就有一搭没一搭了，再这么来几趟只好提前歇业。”<br />
雷枕一看夏其华进来整张脸都亮起来，慌慌张张站起来，凳子哗啦一声差点儿倒地，好在他反应快，一把握住，嘴里还说着，“哎，你可回来了，要去哪里吃饭？”。<br />
夏其华抿嘴笑笑，转头看沈知，“沈叔叔一起去吃吗？我上次说要本《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您给我留了吗？”<br />
沈知点头，伸手从旁边书架一抽，“饭我就不去吃了，你们自己去吧。”<br />
夏其华接过书去随便翻了翻，顺手往包里一塞，招呼雷枕往门边去，“那走吧。”<br />
沈知装作不经意状问，“你爸爸昨天好像说今天有什么事儿要找我，是不是一会儿过来啊？”<br />
夏其华一脸困惑样，“没听他说起来啊？”<br />
沈知赶紧挥挥手，“那我大概是听错了。你们去吧。”<br />
沈知一直等到午后，都没有夏言的电话，他想自己或许真的是听错了。<br />
有心想给夏言打个电话，实在又找不到由头，总不能开头就说，“你昨天说明天再约，怎么不来约，所以我来约你。”<br />
思来想去，一个下午过去，又一直到入夜关店。<br />
沈知心知今天已不可能有夏言的消息，也许人家那话就相当于寒暄时候说的“有空来坐坐”，只是个分别时候挂在嘴边的词，可怜他昨天还兴奋了小半个晚上。<br />
沈知叹口气顺手从最近的书架抽了本书回家。<br />
回到家开了灯一看，顺手拿回来这本，正好是夏言的出版物，好几年前他在西安的时候顺手买的，《东西两京丛考》。<br />
他坐在入门的沙发上，书蒙在脸上。<br />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夏言，其实，他是看了他的书，才开始涉猎历史地理读物；当然也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在他读他的文章之前，他早对夏言有所想象——出版物上的照片里人脸不到指甲片大小，主题还是人背后密密麻麻的书。除了补足沈知想象里夏言的书卷气，这些照片几乎毫无用处，甚至不足够让他在第一次见到夏言真人时马上辨认出来。<br />
应该说，夏言本人，无论气质容貌，都比沈知的想象远有过之。<br />
仰慕当然是在见面之前就有的；而爱慕，确确实实是见面以后才萌生。<br />
于沈知而言，更不一般的是，几次跟夏言的见面，他都时有感觉夏言对他的注视；可是每每他看回去，夏言又神态自若的把目光转走。<br />
正是这种背面注视正面回避的态度，多少坚定了沈知的信心。<br />
然而这一日的白等却让沈知犹疑，他不免想，或者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哪有那么美好的缘分，自己注视的人，正好也在注视自己。<br />
这一夜，沈知就这么在自我怀疑和自我坚定的交替情绪中入睡。<br />
一直到周末，沈知都没有等来夏言的消息。<br />
到周五的时候雷枕和夏其华照例过来知书店打发时间，沈知若无其事问夏其华，“小夏今天你爸不来接你回家？”<br />
夏其华摇头，“我明天早上自己回去，我爸好像说他晚上有什么事儿。”<br />
俩小年轻混到晚饭时间走了，开门的时候夏其华惊叫一声。沈知于是跟出去看，外面黑压压的天色，飞沙走石，空气中湿气扑面而来，眼看大雨就要倾盆而来。<br />
雷枕抓住夏其华就跑，沈知微笑的靠着门看这俩小孩儿飞奔而去，一边跑还一边哈哈大笑。<br />
交叉路口那一带种了一排高大的白杨树，风把树叶刮得哗啦啦的响，雷枕和夏其华跑到那儿，一转弯人就不见了。<br />
沈知看一会儿天色，心知这点儿下场雨，几乎不再会有人来。但还是折回去书店里坐下，换了张CD翻了本书来自己看。<br />
安静的时间流得特别快，翻了小半本《往事与近事》，沈知恍然醒悟CD已经放完，整个书店里空荡荡的，没有声响。<br />
他站起来伸下腰，看了看表，正在想是要提前关店还是要换张CD索性看完手头这本书，门开了，哗啦哗啦的雨声和夏日雨中特有的泥土气和微凉水汽跟着开门声一起涌进屋里。<br />
走进来的人，是夏言。<br />
沈知整个人呆了一下，不知道要说什么好。<br />
夏言手里拿着把滴水的黑伞，裤脚湿了一片；他看向沈知，不好意思的笑一下，“伞要放那里？地都湿了。”<br />
沈知回过神来，赶紧过去接了伞，找了个伞套套起来挂好。手上一边做着心里一边默默打鼓，大雨天夜里的造访，实在很难不叫人想入非非。<br />
夏言找了地方坐下来，沈知回头看他一眼，想了想，把“关门”的牌子挂出去，又锁上门，问道，“你喝点什么吗？我这里有咖啡，绿茶。”<br />
夏言看他一眼，又看看外面，“我喝绿茶吧，这么早关门了？”<br />
沈知动了一会儿镇定多了，点头说，“这天气，我本来就打算走了，你要再晚来点儿就得吃闭门羹。”<br />
夏言笑笑，“好险。”<br />
沈知也笑，把茶杯给夏言递过去。<br />
夏言谢了一声，坐在灯光下，目光温柔的看向沈知。<br />
沈知心里一跳，就是这样的注视，仔细的，温和的，却又带点儿审视。<br />
夏言对沈知的纷乱心绪毫无所知，望了一会儿沈知，低下头手摩挲着杯子，半晌喝了一口，又轻轻的把杯子放在桌上。<br />
沈知恍然醒悟此刻屋里过于安静，问，“要不要听点儿音乐？”<br />
夏言点头，“随便。”<br />
沈知挑了一会儿，挑了张英文老歌放，卡彭特的声音温柔低沉的似倾诉，悠悠从音箱里飘出来。<br />
夏言仔细听了几句，笑一笑道，“单从听的歌来说，你实在也不能算毛头小伙子了，我早先还以为你跟小华差不多年纪呢。”<br />
沈知哈一声，“跟她一样年纪的是我外甥。”<br />
夏言似乎没在意这句话，沉默一会儿，很突兀的问道，“那天你说，你大学是在普林斯顿读的？是哪一年？”<br />
沈知有点儿奇怪话题的转向，但还是顺着说下去，“也就是大约20年前过去的，那时候我也就是小夏现在的年纪。”<br />
夏言想了一下，又问，“在那儿读了大学？四年？”<br />
沈知有点儿奇怪，但还是点头。<br />
夏言似乎不知道后面要说什么了，有一阵冷场，低头看了一会儿手中的茶杯，然后又抬头，这次他毫不遮掩的看向沈知，目光里竟是有些伤心。<br />
沈知心里疑惑已久，此刻决定不再犹豫。他伸手出去握住夏言。<br />
夏言看他，显然有些困惑。<br />
沈知心里打着鼓，多少觉得有那么点儿不对劲，但还是决定放手一试。<br />
夏言拍拍他的手，问道，“怎么了？”<br />
沈知不敢说话，因为知道自己一开口恐怕就不再有勇气。<br />
他咬了咬牙，低下身去，吻在夏言的嘴唇上。<br />
灯光下他看到自己的影子整个罩在夏言的身上，黑沉沉的一片。<br />
&#8212;&#8212;&#8212;&#8211;<br />
本节注：１，没有《东西两京丛考》这本书，书名是从辛德勇先生的《隋唐两京丛考》化出来的（罪过罪过，夏言绝对绝对跟辛先生毫无关系，我只是顺手抓了本书名），西京＝长安，东京＝洛阳。<br />
２，《往事和近事》是葛剑雄先生的书。</p>
<p>８，夏日午后</p>
<p>那个晚上结束得很糟糕。<br />
夏言最初的反应是僵硬，再然后是推拒。<br />
沈知是个中老手，当然明白欲迎还拒和真心抗拒的区别，他很快松开夏言，但目光热烈的注视着他；夏言完全不在沈知预期的状态中，目光似乎是既惊又怒，胸口剧烈起伏良久，终于还是站起来走了。<br />
夏言大步走出去的时候外面依然下着瓢泼大雨，他却连伞都没拿，就这么走进雨中。<br />
沈知后来安慰自己，还不算最糟，起码没有迎面给他一耳光；又再想，以夏言的修养，无论如何也不至于真的动手，这恐怕并不代表自己没有被狠狠讨厌憎恨。<br />
那把黑伞，就这么留在知书店里，一直没有人再来拿。<br />
之后又经历了好几次雷雨，大学的暑假就来临了。<br />
沈知虽然没有再见到夏言，依然是时不常见到夏其华。到七月初夏其华过来，说自己考试实验都已经全部结束，下个礼拜就要出发去美国看她妈妈，特地来跟雷枕和沈知短暂告别。<br />
雷枕自然是依依不舍的，而沈知则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夏言。<br />
离那个雷雨的夜晚，已经过去了三个礼拜，夏天，只剩下短短的一点尾巴。<br />
夏其华离开的时候学校还没有出期末成绩，特别嘱咐了夏言去学校帮他看看。<br />
夏言便抽了个不太忙的下午，去到夏其华系里拿成绩。他到的时候系办公室坐了两三个人，还有一个穿着银灰色套裙盘着头发的中年女人靠着窗边跟人说话。<br />
夏言说明了来意，一个人便拿了信封给他，说成绩和打好分的实验报告等等全都在里面了，夏言道谢出来，走了几步被人叫住。<br />
他回头看，是那个方才靠在窗边的女人。<br />
那人自我介绍，“您是夏其华的父亲是不是？我是系里遗传学的教授，沈江陵。不知道夏先生有没有空？”<br />
夏言跟夏其华隔行如隔山，自然不知道女儿都上过什么课，不过既然是系里的教授，多少是跟女儿有些关系，当然点头应允。<br />
两个人并肩走出生物系楼。<br />
沈江陵一边走一边打量夏言，夏言有些奇怪，问道，“沈&#8230;&#8230;教授？”<br />
沈江陵笑一下，“沈江陵，就是千里江陵一日还那个江陵。”<br />
夏言点头，“嗯，好名字。令尊一定很希望您时常守在身边。”<br />
沈江陵笑笑，“夏先生，小儿雷枕，跟夏其华关系很不错。”她边说边看了夏言一眼。<br />
夏言一听雷枕，心里自然想到了沈知，因为不知道沈江陵话题要往哪里带，于是继续沉默着。<br />
沈江陵看夏言不搭话，讪笑一下，继续说道，“其实吧，我这么说吧，雷枕很喜欢小夏，经常在家里说起，所以我想认识认识夏先生。”<br />
夏言一听倒是吃一惊的模样，想一会儿说，“小华以前跳过两级，现在年纪还很小，这才十八岁，我不希望她考虑这些问题。”<br />
沈江陵点点头，“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认识一下。将来如果真有发展&#8230;&#8230;”<br />
夏言马上打断了沈江陵，“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目前来看，我觉得他们俩做做朋友当然好，再往深里，恐怕不合适。”<br />
沈江陵略显诧异的看了夏言一点，“夏教授果然不愧是历史地理学术大拿，连思想也十分符合学科风格。”<br />
夏言不语。<br />
沈江陵继续说道，“舍弟沈知，夏先生想必也认识。”<br />
夏言有些尴尬，低头看着地面默默走路。<br />
沈江陵看他一眼，说，“不知道夏先生对小知有什么不满？”<br />
夏言不知这位言语大胆的女士到底知道些什么，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br />
沈江陵说道，“我知道小知有时候可能行为语言都逾越了些，不过他一向是个好孩子，如果夏先生果然有心，请不要慢待小知的心意。”<br />
夏言对这种不清楚状况的发言很有些恼火，他停住脚，看住沈江陵说道，“沈教授，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想我要先回去了。”<br />
沈江陵看住夏言，好一会儿才道，“没什么别的事，对不起夏先生。”<br />
夏言抓着夏其华的成绩单文件袋大步离开，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又折回来站在沈江陵面前。<br />
沈江陵看他，“还有什么事情吗？”<br />
夏言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问，“请问，您知道沈知有英文名字吗？”<br />
沈江陵微笑，“当然，是Jerry，Tom and Jerry里面那个Jerry。”<br />
夏言显然并没有欣赏她的这点儿幽默，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走开了。<br />
沈江陵莫名其妙的看着夏言离开的方向，才过正午的时光，太阳依然是正正高挂着，夏言的影子只在脚边，墨黑的一团，跟着他走远。<br />
是艳阳晴天，热无边无际的漫延。<br />
知书店因为一室阴凉，自然成了不少人避暑的地方。买书或不买书，附近的人们路过了颇有些人要进去看一看坐一坐。<br />
或许是这个原因，也或许是知书店开久了终于有些客源，这个月下来，盘点一番，居然还真的有了一点儿盈利。<br />
沈知心想，还真是情场失意赌场得意。边想又边自我安慰道，夏言这一场本来就是所谓的不可能任务，自己放手一试，既没有挨打也没有责骂，还白赚了一场亲近，并不算血本无归——何况自己也并无投入血本，及时刹车，回头是岸，完全是有得无失，应该庆幸才是。<br />
又不断拿前些天沈江陵的劝慰来鼓励自己，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三步之内，必有佳缘。<br />
这么一回想倒想起以前年轻一些的时代泡吧时候大家的捉弄，有一个项目便是所谓的下一个走进门的天赐良缘：被指定的人必须要搭讪下一个推门而入的人，还要买酒表白，曰自己如何如何一见钟情。大部分结果是喝了酒的人一笑而过，一小部分人会张皇四顾称自己已经有伴，再剩下一部分，就成了一夜情。<br />
玩过几年下来，还从来没有人真的在这场游戏里觅得良缘；然而玩的人们依然不懈怠的屡败屡战，不知道是觉得实在可乐，还是实在祈望良缘。<br />
沈知一边想一边笑，一边笑又一边觉得心酸：十数年过去，自己依然孑然一人，身边来来往往的，没有谁留下来，自己也没有留在谁的身边。<br />
心里边翻江倒海的想着，手上却依然不忘点着顾客开出来的订书目录，想着这会儿左右没人，休息一小时正好取书去。<br />
拿了牌子打开门去看，却见到夏言站在门边。<br />
看情形他已经在那儿站了一会儿，额头上微微的有汗。看到门忽然被沈知打开，他吓了一跳似的，随后又平静下来，默默看向沈知。<br />
沈知目光灼灼的看回去，嘴角勾一下，让开身子，“进来吗？”<br />
夏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了进来。<br />
沈知笑起来，先去把门锁了，挂上“关门”的牌子，又走回屋子中间。<br />
夏言靠着门边的书架站着，看起来很紧张。<br />
沈知默默看着他，平复了的心思忽然又活动起来。<br />
先想起来原先那把伞，进去找了一会儿，拿出来给夏言，“先给了你，免得一会儿忘了。”<br />
两个人都想到了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沈知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再忌讳什么，直视着夏言；夏言目光躲闪，手握着伞柄，手指来回摩挲。<br />
冷场好一阵子，沈知叹口气，轻轻说了一句，“Play it, Sam.”<br />
夏言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回答，“什么？”<br />
沈知点点头，折到放CD的架子上找了一会儿，换了一张CD，碎碎的钢琴音符先响起来，然后有个稍稍苍老的声音唱，<br />
“You must remember this<br />
A kiss is still a kiss<br />
A sigh is just a sigh<br />
The fundamental things apply<br />
&#8230;&#8230;”<br />
（请君须记忆，<br />
吻仍是甜吻，<br />
叹息只叹息，<br />
深情终永恒&#8230;&#8230;）</p>
<p>夏言醒悟过来，“卡萨布兰卡？”<br />
沈知点头，凝视着夏言说了一句，“Of all the gin joints, in all the towns, in all the world, she walks into mine.”<br />
（在这世上所有的城市里，所有的酒吧之中，她走进我这一家）<br />
夏言当然听出来他什么意思，有心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面红耳赤的靠在身后的书架上。<br />
沈知没有放过他，一边走过来一边问，“那么大的北京城，那么多的书店，你为什么来我这里？”</p>
<p>９.　夏日午夜</p>
<p>夏言在沈知快要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伸出手拦住了他，声音沙哑，“我们需要谈谈。”<br />
沈知点头，“现在吗？”<br />
夏言看看两边，“不了，你这不还开着吗？几点关门，我晚上过来找你。”<br />
沈知马上表态，“我可以现在关门。”<br />
夏言摇头，“没关系，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可以等一等。”<br />
沈知欲言又止，深深看向夏言，夏言被他看得不由得低下头去，轻咳一声，说，“那我先走。晚九点再过来可以吗？”<br />
沈知点点头，依然看着夏言；夏言迈不开步子，靠在书架上，手紧紧握着方才拿回来那把黑伞。<br />
很久沈知才说道，“那天的事情，对不起，是我唐突了。”<br />
夏言摇头，“不为这个，我不怪你。”<br />
沈知听到，并不觉得轻松，莫名其妙的，只觉得更加沉重。<br />
两个人都不再言语，夏言不走，沈知也原地不动。<br />
音乐声慢慢的低下去，音符似阳光下流水表面的闪光，轻巧跃动，往复徘徊，终于渐渐安静下去。<br />
夏言猛醒过来似的，勉强挤了个笑容，往门口走去。<br />
沈知默默看夏言走出去，开关门一瞬，外面的阳光迎着夏言，剪出一个修长的背影，门框之间，仿佛一副画，安静悠长，遥不可及。<br />
之后的时间沈知都过得神不守舍心烦意乱，好在稍晚客人来往不断，总算帮他等到了关门的时刻。<br />
到九点沈知急急忙忙挂了关门的牌，守在门边，正看到夏言沿着路边走过来。<br />
是盛夏里最平常的一个夜晚，四下寂静，有风吹过，吹得白杨树的树叶沙沙作响；路口有一家店，低低的挂了红色的纸灯笼，黑色的“千鹤”两字，随着灯笼的旋转一会儿现出一会儿隐没。<br />
沈知站在原地看着夏言一点一点向他走近，而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不知道还有多远，只得叹息。<br />
夏言停在他面前，“我开车吧，小华去她妈妈那里了，到我家坐坐。”<br />
沈知点头，虽然说头次被夏言邀请登堂入室，他却毫无欢喜：夏言的表情太过严肃，怎么想也不可能是约自己花前月下。<br />
两人一路静默，到了夏言家里，沈知被让进书房里，夏言问，“喝茶吗？”<br />
沈知站在屋子中间，四下看一眼：这书房他在夏言出版物扉页上的照片里见过，深黑厚重的大书柜，密密麻麻的摆满了书——并不整齐，也因为这不整齐，才觉得亲切。<br />
他转头看夏言，“可以，绿茶就好。”<br />
夏言拿回茶来，招呼沈知坐下。<br />
沈知过了百爪挠心的一个下午半个晚上，这会儿倒平静下来。<br />
夏言抿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回桌上的瓷盘里，竟是叮一声。沈知看过去，见夏言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他心中诧异，却也没有开口问。<br />
夏言苦笑一下，深深凝视着沈知，过了好久，才把目光转开，说道：<br />
“希望你不要嫌我啰嗦，事情，要从很久以前说起。”<br />
说着他把双手对握，放在自己膝上，又静默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br />
沈知也不催他，只从旁边仔仔细细的看着夏言——微黄的灯光下，夏言的眉目柔和，表情却稍有愁苦。看得沈知直想伸出手去，在他眉间轻轻揉一揉。<br />
夏言抬手擦了擦脸，过了一阵子，才又开始：<br />
“我跟章宁，大学毕业没多久就结婚了。那时候我们才二十二三岁，现在看来，算是结得早了，那个年代，还算是普通的吧。结婚没多久我的导师，就是侯老，跟普林斯顿一个历史地理学教授有一个共同的研究项目，那边要求他过去做访问学者，他便带着两三个学生一起过去了，其中就有我一个。”<br />
“章宁是辞了工作跟我去的，我们当时的打算，就是趁着她在那边暂时也不需要工作，生个孩子。”<br />
沈知心里忽然有点儿不详的预感，夏言仿佛感觉到了，转头看他一眼，苦涩的笑一下，伸手在沈知手上拍了拍，又继续说下去：<br />
“我们试了小半年，没什么动静。因为这个研究项目只有两年，我们就只能在那儿待两年，所以小半年没有结果我们都有点儿着急。章宁的医生看我们着急，就建议我们去做些检查。”<br />
“先做检查的是章宁，她没什么问题；医生就建议我也去查一下&#8230;&#8230;”<br />
说道这里，夏言的声音开始微微发抖。沈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完全凝固在脸上。<br />
这次夏言停了很久，屋里安静得针落可闻。夏言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低沉暗哑，<br />
“我查出来的结果是，精子活力很低，换句话说，就是几乎不可能让章宁受孕。”<br />
“那边的医生很善良，说不要放弃希望，很多夫妇都曾被诊断出不育，最后都能顺利怀孕。我们这也只是个数字，并不是绝对结果。”<br />
“章宁是做科学的人，她对数字很相信。既然医生这么说了，她觉得时间又紧张，不如就直接找精子银行做体外受精。”<br />
“我当时并不同意，她花了很多时间来说服我。这期间我们一直没有放弃努力，但医生的诊断总不是空穴来风的，到那一年底，章宁依然没有怀孕。而我们在美国的时间，只剩下一年。”<br />
“我最终同意了章宁的建议。”<br />
夏言说完看了沈知一眼，沈知面容苍白，嘴紧紧抿着，显然已经知道他下面要说的是什么。<br />
“当时的问题是，我们需要在当地的精子银行选择合适的精子。我们并不希望将来生出来的孩子有混血特征，这样太容易被人看出来，所以我们第一个要求，就是精子捐赠者必须是亚裔，最好是中国人。”<br />
“这个要求现在看来也许不算什么，但那个年代，普林斯顿附近的精子银行里，满足这样要求的并不多。我们最后拿到的文件，不足十人。中间有一个，资料填的是普林斯顿的大学生，年龄十九到二十，身体健康，热爱运动，中国人，没有填姓，名字填的是，Jerry。”<br />
夏言说到这里，似乎已经精疲力尽，往椅背一靠，深深的叹了一口气。<br />
这些年夏言心里因为这件事无比煎熬；知情者只章宁一人，而于章宁而言，夏其华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是不是自然获得，虽然有些许区别，却并不至于让她辗转不安。他转头凝视着沈知：沈知低垂着眼睛，嘴似弯非弯紧紧抿着，嘴角的那一对梨涡若隐若现；下巴下面微微的小坑也因为他严肃的表情愈发明显。<br />
从夏言的角度看过去，此刻沈知的容颜，几乎是夏其华的一个翻版。<br />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跟小华有些相像。但我们当时的所有程序都在美国完成，我觉得绝不可能那么巧合，也没多想。”<br />
“可每次见你，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一些，所以不免经常看你。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br />
沈知心想自己应该是失落的，可这时刻，无论什么话语都似乎隔着若干层玻璃，不仅不清晰，甚至不觉得是真实的。<br />
夏言停一下，又苦涩的笑了一声；在沈知听来，这几乎如同一声呜咽。<br />
“小华出生以后，我跟章宁商量，到小华十八岁的时候，再决定是不是告诉她关于她的身世。”<br />
“但我经历这种挫败，跟章宁没法再同床。小华稍大一点，我们也过不下去了。”<br />
“分手的时候章宁跟我说定，既然我们两人婚姻不能继续下去，不能给小华提供一个好的家庭成长环境，这件事情，我们就彻底瞒下来。我们想的是，美国跟中国隔得天高地远，当时的事情，也只有我知她知还有连我们都找不到的医生知道，如果我们不说，小华根本不可能发现。”<br />
沈知僵硬的点点头，叹了口气。<br />
夏言也跟着长长叹了口气，“我想，大约老天也觉得我们这种想法太贪心。所以&#8230;&#8230;”<br />
他没有说完，只默默看向沈知，表情苦涩，眼眶里有微微的水光。<br />
沈知心里一团乱麻，无意识的问，“你&#8230;&#8230;为什么告诉我？你不说，我永远也不会想到。”<br />
夏言没有回答。<br />
沈知抬头看向夏言，两人就这么默默的对视，彼此看到的，都是对方漆黑的眼睛，各有各的波涛汹涌。<br />
窗外，是夏日无边无际的黑夜。</p>
<p>（上，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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